能量监测屏上的数值从42%一路暴跌,最终死死停在“0”上,再无半点波动。
那串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死寂,彻底的死寂。观礼台上的议论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外国记者们放下了相机,脸上的震惊渐渐被失望取代,有人摇头叹息,有人转身离开。
指挥中心内,仪器的低鸣仿佛也弱了下去,有人捂住脸低低啜泣,王磊手里的陈铭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蓝色封面被泪水打湿,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林砚秋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反应舱画面,指尖还保持着握通讯器的姿势,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和灵魂。
“刚燃起的希望……就这么没了?”李薇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们明明做到了,突破了材料瓶颈,解决了磁场问题,陈哥用命换来的突破,怎么会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太阳风暴毁了……这太不公平了。”
“难道这就是宇宙大过滤器?”张昊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人类拼尽全力,跨过了战争阴影,熬过了技术难关,最后还是躲不过宇宙的随手一击?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吗?”
这时,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军部周上将缓缓走了过来。他穿着笔挺的橄榄绿军装,肩上的将星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军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粗糙的手掌,重重拍了拍林砚秋的肩膀,那手掌带着常年握枪的老茧,指关节处还有未愈合的划伤,力道沉得像一块浸透了雨水的钢板。
林砚秋转过头,看到周上将眼底布满的红血丝,那是连日坐镇指挥的疲惫。
“林教授,”上将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像戈壁上的石头,“希望没了,国土还在;未来难料,当下要守。不管明天人类能不能走出蓝星,今天我得把边境线守得铁桶一样。”
他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军帽的帽檐压得很低,“我现在就回东部战区,加派三个装甲旅到台海前线,调两艘驱逐舰去南海巡航。任何敢越线干涉内政的敌人,都得从我们战士的尸体上跨过去,这是我们军人的责任。”
说完,他转身就走,军靴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沉重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走到指挥中心门口时,他停了停,对值守的卫兵沉声说“加强警戒,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卫兵啪地一个立正,军靴跟磕出清脆的响。
门被推开又重重关上,那道决绝的背影,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原本低泣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林砚秋望着门口,周上将拍过的肩膀还留着灼热的余温。
他突然想起陈铭牺牲那天,自己也是这样站在实验室里,看着满地的硬盘碎片和染血的便签失神;想起陈铭送他的干将莫邪木雕,那天陈铭笑着说“莫邪敢跳炉,干将就得把剑铸好”。
现在莫邪投身熔炉了,干将怎么能垮?他的徒弟用生命铸好了“剑”的雏形,现在,轮到他这个“铸剑人”执剑前行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上来,冲散了四肢百骸的僵硬。
他的徒弟,用生命护下了数据,铸好了“剑”的筋骨。
现在,轮到他这个师父,去补好“剑”的缺口,哪怕要亲自踏上险地。
林砚秋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笔记本,指尖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灰尘和泪水,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陈铭的头发。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与最高指挥部的加密通讯按钮,指腹按在冰冷的按键上,声音不再有半分颤抖,只剩下淬过火的坚定,像寒冬里的松柏。
“报告指挥部,我是林砚秋,夸父计划总指挥,有紧急申请。”
“林教授,我都知道了。”通讯器里传来首长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惋惜,背景里能听到翻动文件的沙沙声,“太阳风暴是不可抗力,你们已经创造了奇迹,不用自责,节哀。”
“我不是来领安慰的,也不是来请罪的。”林砚秋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上羲和三号的黑影,“我申请上太空,亲自乘坐应急飞船前往同步轨道,检查羲和三号的故障情况,带回第一手数据。”
通讯器那头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几秒钟后,首长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震惊和反对。
“林砚秋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同步轨道现在有多危险?羲和三号周围全是太阳风暴残留的高能粒子,辐射剂量能在三小时内击穿航天服防护,致命!你是夸父计划的核心,整个项目离了你根本转不动,不能去冒险!”
“核心?”林砚秋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决绝,却没有半分疯狂。
“陈铭也是核心,他牺牲在暗杀现场;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是核心,他们熬了上千个通宵。现在我是总指挥,我不能躲在地面上,看着我们的心血变成太空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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