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直接凑到黄歆身边坐下,盯着她的肚子瞧了又瞧。肚子还是平的,看不出任何怀孕的迹象。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摸了摸,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温热的,柔软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黄歆被他摸得有些不自在,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问:“你这是咋啦?”
林杉没有收回手,而是把手掌覆在她肚子上,轻轻地、慢慢地揉着,像在呵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黄歆,这次的任务,一个月后开始。”
黄歆正要再次拍掉他作怪的手,闻言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嗯哼?这次竟然不是直接把你拖走?这不像老登的作风啊?”
林杉:“因为这次的任务有点久,我可能会离开......几十年。”
“什么?”
黄歆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手停在了半空中,惊讶道:“几十年?什么任务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她看着林杉那张笑嘻嘻的脸,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几乎要溢出来了。
林杉笑嘿嘿地说:“没办法,这次的任务报酬太高了,完全拒绝不了啊。”
黄歆没有笑。
她盯着林杉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林杉的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林杉的耳朵里。
“林杉,你跟我说实话,任务是不是很危险?”
林杉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加灿烂了:“怎么会?老登能让我去送死吗?我可是祂最得力的牛马。”
黄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早认识林杉的人,从他们还穿着开裆裤,蹲在村口泥地里玩泥巴的时候,她就认识他了。
几十年下来,她太了解这个人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他心虚的时候会摸鼻子,他紧张的时候会抖腿,他害怕的时候反而会笑得特别大声。
而现在,他在笑,笑得很灿烂,灿烂得不像真的。
“几十年是多久?”
黄歆问,声音很平静。
林杉知道瞒不过她,也不打算瞒。
他低下头,手掌还贴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着,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九十三年。”
他说,声音很轻。
“九十三年。”
黄歆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道数学题的答案。
林杉点了点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黄歆伸手按住林杉贴在她肚子上的手,没有再拍开,而是轻轻地,慢慢地握住了。
她的手比林杉的小很多,手指纤细,掌心微凉,覆在他的手背上,像一片秋天的叶子。
黄歆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开口道:“干嘛一直揉我的肚子?”
林杉:“黄歆,我之所以会答应去做任务,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你们怀孕了。”
“哈?”
黄歆一脸震惊的看着林杉,见他一脸认真后,才不可思议的说道:“我,这,真的,真的有了?”
林杉点了点头,说道:“老登亲口说的,而且不止是你,歌莉娅,艾尔莉雅,墨宝,大家都有了。”
黄歆这下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片刻后才开口道:“如果是真的,那林杉你才跟不应该离开才对啊?难不成你要让我们的孩子。
从小到大都没有父亲的陪伴吗?!”
“黄歆,你听我说。”
林杉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们怀孕的时间,可不是十个月,上而是足足百年。
如果任务顺利的话,我九十三年就能回来了。到时候是不会错过孩子们的诞生的。”
黄歆顿了顿,然后笑了:“老登连这个都算好了吧?”
林杉终于抬起头,看着黄歆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有一点点心酸,但没有恐惧,没有埋怨,甚至连一丝不舍都藏得很深很深,深到只有他能看见。
“法则结晶。”
林杉说,声音有些发紧:“老登给我整个岛上每人一枚法则结晶,最适合你们的那种,只要对我百分百信任,崇拜,爱念的人都有。”
黄歆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岛上的人差不多都能拿到了。”
林杉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笑容终于自然了一些。
“但是,最重要的不是法则结晶,而是你们能百分百的生下孩子,而且,对你们也没有危害,要知道,实力越强大的人。
生下孩子后,对母体的危害也会越大,甚至有生命危险,这点我是绝对不允许的。
你们对我来说,可比还未......”
话没说完,就被黄歆堵住了。
林杉见状,顿了顿,然后拿下她的手,接着握紧黄歆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两只手贴在她的小腹上,掌心对着掌心,像是在对那个还未成形的小生命做一个承诺。
“所以你一直摸我肚子,是想感受孩子?”
沉默了片刻后,黄歆忽然问。
林杉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什么都摸不出来。”
“当然摸不出来。”
黄歆白了他一眼:“才多久?你以为这是蒸包子,一屉一屉的,到点了就能掀锅盖?”
林杉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干笑了两声。
黄歆看着他那副傻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九十三年。”
黄歆的声音闷闷的:“如果我们还是正常人,等你回来,我是不是老了?”
“不会。”
林杉说道:“毕竟我们现在的寿命,都够活个上下五万年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了很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有些话不敢说,有些话说了也没用,还不如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听着彼此的心跳,数着指尖传来的温度。
“黄歆。”
林杉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回不来......”
黄歆猛地坐直了身子,转头盯着他,目光像一把刀:“你再说一遍?”
林杉看着她那双突然凌厉起来的眼睛,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不再说话。
黄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不会再说那种混账话,才重新靠回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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