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煮开了,米香四溢。
陈大全撒了点盐,盛了几碗递过去。
巴根三人不敢接,陈大全自己先喝一口:“没毒,放心。”
三人这才接过,小口啜饮,热粥下肚,脸色好些。
陈大全趁机问起斡风部现状。
巴根叹气:“自从阔剌儿珠主带兵去东部,再没回来...后石獠部打过来,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我们原住的牧场被劫掠,只能逃到这片荒草滩躲灾。”
苏日接过话:“我们几个,从前跟随部落征战落下伤才没被征召,不然也死在东部了。”
眼前这三人,巴根左手缺手指,呼和腿瘸,苏日独眼。
陈大全略作思索后,继续问:“如今斡风部就没一人出来主事?”
“谁管?”巴根苦笑,“贵族死的死逃的逃,大小族群分裂,互相抢。”
“外面来的马匪也多了,专挑势单力薄的牧民下手。”
呼和恰好喝完一碗粥,眼巴巴盯着锅,陈大全随手又给他盛满。
呼和感激的接过,继续说道:“我们这些牧民早受够了!”
“自从老咄吉大汗死后,草原就战乱不断。”
“好不容易杀出了‘九大霸主’,依旧争权争霸,他们杀来抢去,苦的是我们。”
“放牧不安生,睡觉不敢闭眼,生怕明天就被抢...”
苏日满怀期望道:“现在大伙都盼着,能出个真英雄,再次统一各部,让人们过上安稳日子!”
陈大全掂量着几人的话,心想果然到火候了。
从他袭板升、散珠子、编神话搅乱草原起:蛮族青壮死伤惨重、牛羊牲口大量被屠、物资财货损失在一场场战争中...
如今蛮族势力大大减弱,连底层牧民都熬不住了。
大渊北境这个强敌,活生生被陈大全祸害成“病秧子”。
万里草疆上空,怨气弥漫,蛮民思安。
到了顺应民心,当救星的时候了。
随着越聊越热络,三家牧户越来越放松,几个老人和女人也凑上前,哭诉着生存不易。
一对老夫妇,忍着怒气诉苦:
“我家原本有二十头牛、七十只羊,却被珠主一次次征税收走。”
“剩下十只,前些日子也被石獠部抢了。”
一个中年妇人背着个三岁小娃,满脸愁容道:
“我额格(姐姐)的男人,前两年被征召打另一家霸主战死了。”
“后来,额格又被别的部落掳走,这个孩子藏在草里才活下来。”
“哦,可怜的孩子啊,愿长生天保佑你...”
悲声凄切,连驴大宝都瓮声感叹:“怪可怜哩。”
...
同时,一个五六岁的蛮族女娃,抱着只小羊羔大胆凑到火堆旁。
两条脏脏的小辫挂满草屑。
陈大全舀了碗粥,撒了细盐递给她。
女娃放下羊羔擦了擦鼻涕,见巴根点点头才小心接过,宝贝般小口抿起来。
饶是如此,她仍烫的嘶哈嘶哈,却舍不得吐。
......
就在陈大全和牧户们说话时。
驴大宝在旁边摆开木桶子、木盆、案板,和了精白面,支起随车带的一个小鏊子烙饼。
鏊子上,白面饼子滋滋响,油香混合麦香,飘出老远。
驴大宝手艺不精,饼有厚有薄,有的糊了边,但架不住材料好。
精白面,撒了盐和芝麻,抹了油,在这荒草滩上是顶级美味。
那蛮族女娃领着俩露屁股蛋的弟弟妹妹,怯生生蹲在鏊子边,眼瞪的溜圆,使劲嗅味道。
驴大宝也不嫌烫,兀自撕下一块塞到嘴里吧唧吧唧嚼了。
“呼~呼呼~能吃了哩!真香!”
随后他咧嘴一笑,把剩下的饼子递出去:“呐!给你们吃吧。”
女娃托起衣裳捧过,先喂弟弟妹妹,自己才掰一小块放嘴里,慢慢嚼,眼香的眯成缝。
另外两家的孩子也围上去,六七个脑瓜挤成一堆,眼巴巴瞅着鏊子。
驴大宝来者不拒,一人分一张,分完了接着烙。
陈大全看的好笑,对一群大人笑道:“我这兄弟,瞧着唬人,可心善,最喜跟孩童玩耍。”
三个男人眼眶泛红,互相看了一眼。
犹豫片刻后,巴根试探开口:“霸...霸天大人...您可是来自东部草原?”
陈大全撤去笑脸,眉头微蹙道:“嗯?你们晓得我?”
巴根急的手足无措,连忙解释:“您的名声,早...早传遍了草原。”
“尤其东部大战后,苍牙部和乌岗部的溃兵,一路逃一路传...”
话到后面,巴根声音渐小,不敢再说。
陈大全挑挑眉,毫不在意道:“你尽管说,他们都如何传我的?”
“他...他们说你是妖...呃...人妖?”
“我艹!什么?”
“哦,不不,是妖人...是‘妖法通天’的妖人。”
陈大全恼的差点跳起来把火堆踹了:无知蛮贼,坏老子名声,等死吧你们!
正在他恼怒时,苏日与呼和却相继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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