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钰换好衣服,擦干头发,在铜镜前照了照,确认自己恢复了平日的样子,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看到石绿宛和石雪正站在一旁,手中还捧着那两包糕点,便招呼道:“站着干嘛?坐下尝尝,朕特意从徐州带回来的。”
石绿宛和石雪对视一眼,便在一旁的矮几旁坐了下来,打开油纸包,露出了里面的羊角蜜和蜂糕。
羊角蜜外形像一只只小巧的羊角,表面裹着一层糖霜,晶莹剔透;蜂糕则是切成方块状的米糕,上面点缀着几粒红枣和核桃仁,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石绿宛拿起一块羊角蜜,轻轻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部的糖浆立刻涌了出来,甜而不腻,带着一股蜂蜜的清香。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吃!陛下,这点心真好吃!”
石雪也拿起一块蜂糕尝了尝,松软绵密,甜度适中,还带着一股米酒的醇香,不由得也赞叹道:“这个也好吃。”
石漱钰看着她们吃得开心,自己也高兴,便搬了一把椅子在她们对面坐下,讲起了这两样糕点的来历:
“你们知道这羊角蜜的来历吗?据传西楚霸王项羽曾在彭城一带与刘邦对峙,有一次获得牧童献上的野生蜂蜜,用来提振士气。
后来军师范增便命御厨仿照羊角的形态,灌入蜂蜜,制成了这种点心。
虽然传说未必可信,但这点心的味道确实不错。”
她又指了指蜂糕:“这蜂糕嘛,据说是前唐的一位舞妓关盼盼所创。
她原本是工部尚书张愔的妾室,白居易做客张府时与她有一宴之交,曾盛赞她醉娇胜不得,风袅牡丹花。
后来张愔去世,关盼盼独居徐州的燕子楼,历十余年不嫁,便创制了这种糕点,聊以寄托情怀。”
石绿宛和石雪一边吃一边点头,听得津津有味。
石漱钰说完,自己也笑了:“好啦,朕也是听那些商家说的,真假也不知道,就当个故事听听罢了。”
她看着两人吃得差不多了,便正色道:
“对了,淮水防线的事,得让沿淮的驻军每日派出巡逻队,沿河巡查。
朕这次从唐国渡过淮河回到大晋,一路上毫无阻碍,连个盘问的人都没有。
若是唐国的细作也这般来去自如,那还得了?”
石绿宛连忙放下手中的糕点,正色道:“臣这就去拟旨。”
“吃完再去,不急这一时半刻。”石漱钰摆了摆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朕饿了,朕去用膳了。”
她起身走到偏殿,宫女们已经摆好了膳食。她离开皇宫一个月,天天啃胡饼、喝野菜粥,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如今看到满桌的饭菜,眼睛都亮了,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起来,直到实在吃不下去了,才放下筷子。
她喝了一口茶顺了顺气,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饱了。”她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
休息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临走之前,留下了一道诏书,如果她遭遇不测,就让群臣拥护太上皇重新登基。如今她平安回来了,这道诏书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走到御案前,从抽屉中取出那道密封好的诏书,看也没看,直接凑到烛火上点燃了。
火苗舔舐着纸面,黄色的诏书渐渐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片灰烬。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又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对了,父皇怎么样了?”
石绿宛和石雪对视了一眼,还是石绿宛开口道:“太上皇病重,情况不太好,恐怕……恐怕时日无多了。”
石漱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朕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道:“他死后,丧葬一切从简,不必设置专门的守灵宫人,也不必大办。如今国库紧张,能省则省吧。”
石绿宛和石雪都愣住了。石雪小心翼翼地道:“陛下,太上皇还未驾崩,陛下就说这个事……恐怕不妥吧?”
“早晚都要安排的。”石漱钰的语气平淡而冷静,
“早安排,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还得耗费国力去办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
父皇生前也不是喜欢铺张的人,一切从简,也算是顺了他的心意。”
石绿宛和石雪见陛下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
石漱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好了,朕今日休息一天,明日开朝会。你们也辛苦了,早些歇息吧。”
石绿宛和石雪躬身道:“是,臣等告退。”
两人退出寝殿后,石漱钰走到床榻前,脱下外衣,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褥上。
她翻了个身,抱住被子,将脸埋进柔软的棉絮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是这舒服啊。
窗外,秋风轻轻吹动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安详的睡脸上,仿佛一切都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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