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国被儿子这话噎了一下,随即瞪眼
“我操心什么?我是你爹!我不操心谁操心?”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可嗓门还是不小
“老儿子,爹跟你说正经的。你瞧瞧楚河那小子,人家媳妇儿都有动静了!你呢?你跟挽歌成亲也不短了,这肚子……”
“爹”陈飘打断他,语气平淡:“这事不急”
“不急?怎么不急!”陈强国急了
“你都二十多了!放在寻常人家,娃都能满地跑了!楚河那小子还比你小两岁呢!人家这都……”
“他是他,我是我”陈飘绕过父亲,往书房走,“我这儿还有事”
陈强国赶紧跟上,喋喋不休
“什么事能比传宗接代重要?咱老陈家就你这根独苗!咱家三代单传!你可要上点心”
“爹”陈飘在书房门口停下,转身看着他
“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满剌加要驻军,新船要下水,海图要整理,朝里一堆人等着抓我把柄——您觉得,我有空琢磨生孩子的事?”
陈强国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他看着儿子眼下的青黑
终究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
“爹知道你不容易,可……可这香火大事,总得放在心上,挽歌那孩子,身子骨看着也不差,你们……”
“行了爹”陈飘推开书房门
“我呀,心里有数,您要是闲得慌,去楚河那儿转转,他不是要当爹了么?您去沾沾喜气”
陈强国还想说什么,陈飘已经进了书房,门轻轻掩上
老头儿站在门外,盯着那扇门看了半晌,最终摇摇头,背着手走了。嘴里还嘀咕着
“二十三了……二十三了还不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书房里,陈飘靠在门后,听着父亲的脚步声远去,长长吐了口气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案头上已经堆了几份新送来的文书
最上面是工部关于巨木替代方案的最终呈报,附了详细的测算和匠头画押
下面一份是朱高燧送来的西洋航线摘要,用蝇头小楷抄得工工整整
还有一份,是和珅差人送来的满剌加专款拨付进度
陈飘先拿起工部那份,快速扫了一遍
拼接桅木的方案基本可行,铁力木的强度测试达标,重量增加对船速的影响在可接受范围内
工部侍郎在文末小心翼翼地问,是否按此方案执行,并再次请求追加预算——因为铁力木比原计划木料贵三成
陈飘提笔批道:“准,预算不予追加,超支部分由工部从南洋木料采购专项中调剂,若再有此类延误,提举及侍郎罚俸半年”
放下这份,他翻开朱高燧的航线摘要
葡萄牙人从里斯本到果阿的航线被拆解成十几段,每段标注了主要地标,季风时间,建议泊锚点
还有对沿途土着部落习性的简短备注
有些地方用朱笔小字标着“据阿卜杜拉先生考证,此处水文或有变迁,航行须实测”
陈飘看得仔细,在几处关键位置做了记号
有了这份东西,至少对西洋航线有了个大概轮廓
不至于像以前一样,两眼一抹黑
最后是和珅的进度条子。老头儿办事确实利索
内帑的五万两已经拨出,走的是“南洋商路开拓”的账目
户部那五万两,第一批两万五千两也已到账
名义是“琼州至满剌加航路水文勘测经费”
条子末尾,和珅还附了一句
“郑给事中昨日觐见,言及海防靡费,陛下未置可否”
陈飘把条子放在一边,揉了揉眉心
郑沂那老狐狸果然没死心
不过朱标的态度也明确——不表态
就是默许
只要满剌加那边尽快做出成绩,这些杂音自然会弱下去
正想着,门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国公爷,楚国公来了”
“进来”
门被推开,楚河大剌剌走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一屁股坐在陈飘对面的椅子上
“啥事这么高兴?”陈飘头也不抬,继续翻着航线摘要
“你猜?”楚河咧嘴
“伊难珠确诊了?”
“嘿!老陈你可以啊!”楚河一拍大腿
“大夫今早来的,把了脉,说快两个月了,胎像稳得很!我家那口子,身体底子是真没话说!”
陈飘这才抬眼看他,脸上也露出笑意
“恭喜,准备什么时候摆酒?”
“摆什么酒,等生了再说,”楚河摆摆手,可眼里全是得意
“不过我说老陈,你这不行啊,兄弟我都赶你前头了,你跟挽歌……”
“打住”陈飘打断他
“我爹刚念叨完,你又来?”
楚河嘿嘿一笑,凑近了些
“说真的,你跟挽歌……就没打算要一个?你看你俩,郎才女貌的,不要个孩子多可惜”
陈飘放下手里的文书,看着他
“楚河,我问你——你要这孩子,是因为真想要,还是因为别人都有,所以你也要有?”
楚河一愣:“这……这有啥区别?有了就要呗!我爹娘要是知道,肯定乐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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