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冰冷刺骨,如同从九幽伸出的枷锁,死死扣住乌木罕三人的脚踝,阴寒死气疯狂侵蚀。四面八方,泥浆尸傀与村民干尸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发出无声的嘶嚎,挥舞着灰黑的利爪与腐朽的兵器,劈头盖脸地涌来。而那面具邪修身化的数道鬼影,更带着浓郁的怨毒诅咒,直扑核心的乌木罕,惨白面具上的扭曲哭脸,在幽绿鬼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生死,只在呼吸之间!
“吼——!”
乌木罕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面对这十面埋伏的绝杀之局,非但没有畏惧退缩,反而爆发出守山人血脉中最凶悍、最不屈的怒吼!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任何保留,都意味着死亡,意味着鹰巢失去主心骨,意味着赫东失去外界屏障!
“阿木尔!巴根!跟着我——杀出去!”
怒吼声中,乌木罕做出了一个极其决绝、也极其危险的举动。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滚烫的、混杂着浓郁气血之力的心头精血,尽数喷洒在手中那柄古朴沉重的石斧之上!
“以我守山之血,唤鹰神先祖之魂!燃!”
“轰——!”
石斧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耀眼的、如同熔岩般炽烈的赤红色光芒!斧身之上,那些模糊的古老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流淌的火焰纹路。一股苍凉、厚重、不屈、仿佛能开山裂石、焚尽邪祟的磅礴气势,从乌木罕身上,从石斧之上,轰然爆发!
这是守山人传承中,一种近乎禁忌的、以燃烧自身本源精血、强行引动先祖血脉之力、短时间内换取爆发性力量提升的搏命秘法——“燃血战魂”!此法对自身损耗极大,轻则元气大伤,修为倒退,重则血脉枯竭,当场毙命。但此刻的乌木罕,已别无选择!
“给我——破!”
燃烧着赤红烈焰的石斧,带着乌木罕一往无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意志,不再理会脚下鬼手和两侧尸傀,而是无视了所有攻击,将全部力量、全部精神,都凝聚在了正前方,那扑来的、最凝实的一道面具邪修鬼影身上,狠狠一斧,当头劈下!
这一斧,毫无花哨,唯有力量,唯有意志,唯有斩碎一切阻碍、为同伴开路的决绝!
赤红的斧芒,如同开天辟地的火焰巨刃,撕裂了浓郁的阴煞雾气,照亮了昏暗的山谷!所过之处,那些由阴煞之气凝聚的鬼手,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溃散!两侧扑来的尸傀,也被这狂暴的斧风余波震得东倒西歪,动作一滞。
首当其冲的面具邪修鬼影,显然没料到乌木罕如此悍勇决绝,竟以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他怪笑声戛然而止,惨白面具下的幽绿鬼火剧烈跳动,流露出一丝惊骇。仓促间,他挥舞手中那镶嵌婴儿颅骨的短杖,无数怨魂哀嚎着涌出,在身前布下一道道漆黑如墨、充满了怨毒诅咒的魂盾。
“轰隆——!!!”
赤红斧芒,狠狠斩在了层层叠叠的漆黑魂盾之上!
没有僵持,没有抵消。
只有碾压!
乌木罕燃烧精血、引动先祖之力的一斧,其蕴含的至阳至刚、破邪焚秽的血脉力量,仿佛天生克制这阴邪鬼物!赤红斧芒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积雪,那些怨魂凝聚的魂盾,在斧芒下层层破碎、蒸发,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
斧芒余势未绝,在击溃了最后几层魂盾后,终于狠狠劈在了面具邪修仓促间架起的短杖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根明显是邪道法器的短杖,顶端那颗惨白的婴儿颅骨,竟被斧芒硬生生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其中燃烧的幽绿鬼火瞬间黯淡、摇曳,几近熄灭!短杖本体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噗——!”
面具邪修如遭重锤,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暗绿色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污血,身形向后踉跄倒飞,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受创不轻。他脸上那张哭脸面具,也“咔嚓”一声,碎裂了一角,露出下面一片干枯、蜡黄、布满了诡异黑色经络的可怖皮肤。
“你……你竟敢毁我‘子母怨魂杖’!我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面具邪修发出气急败坏、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尖啸,声音不再是非男非女,而是带着一种老妪的沙哑与恶毒。
然而,乌木罕根本没空理会他的叫嚣。劈出这搏命一斧后,他自己也受到了严重的反噬,脸色瞬间变得金纸般惨白,气息暴跌,持斧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但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却未曾熄灭。
“就是现在!阿木尔!巴根!冲!”
趁着面具邪修受创后退、尸傀攻势被斧风打乱的刹那,乌木罕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嘶声怒吼,用石斧指向那被劈开一丝缝隙的、通往山谷出口的方向。
阿木尔和巴根也早已杀红了眼,浑身浴血,多处带伤,但求生与守护的意志支撑着他们。听到乌木罕的命令,两人齐声怒吼,不再恋战,挥舞兵刃,将挡路的几头尸傀砍倒,紧跟在踉跄前冲的乌木罕身后,朝着那唯一的生路,亡命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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