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尘土飞扬的逃亡路上,年轻的玛利亚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圣婴,急促的喘息混杂着风沙与恐惧。她的裙裾已被荆棘划破,疲惫几乎要将她击垮。就在一个踉跄间,路旁一丛不起眼的灌木那坚韧的枝条,轻轻勾住了她早已沾满尘土的圣袍衣角。
她匆忙回身,想要扯开羁绊。就在那一刹那——
那丛灌木上星星点点的、素白如雪的小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光照亮,从花瓣的尖端开始,一抹宁静而深邃的蓝紫色如水墨般迅速晕染开来,顷刻间,所有的花朵都化作了宛如澄澈天空与无垠深海交融的颜色。
那颜色,是对神圣足迹的温柔铭记,是对绝望中母亲的无声慰藉,也是一个永恒的誓言。
玛利亚凝望着这不可思议的奇迹,眼中的惊慌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悲悯与坚定取代。她轻轻抚过那已变为蓝色的花瓣,仿佛从中汲取了力量,低声祈愿:
“神啊……请为我们指引前路,护佑这无辜的婴孩,愿您的慈光,照亮这黑暗的旅程。”
自那日起,迷迭香的花,便永远铭记着那一刻的触碰与祈祷,永远,盛放着这抹沉静。
……
红魔馆外的夜色正浓,距离黎明还有一很久。
珂莉姆瑟站在空地的边缘,衣服的衣角在微凉夜风中轻轻拂动。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当他重新睁眼时,那双清澈的眼里只剩下十足的坚定。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轻抵额前,低声吟诵起一段古老而简短的音节。
起初只是微光,如同黎明前地平线最朦胧的一线,自他指尖渗出。光芒温柔而不刺眼,仿佛要融化在周围的黑暗里。但随着吟诵继续,光芒逐渐凝实、流转,沿着他手臂的轮廓向下蔓延,将他整个身影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辉光中。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抚平了涟漪,变得肃穆而澄澈。
“该隐,”少年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你的道路,到此为止了。”
几乎同一时刻,另一侧传来了胡桃压抑着怒火的低哼。她平日里总是带着俏皮或惫懒神情的脸上,此刻像是覆了一层寒霜。深红色的血气从她周身蒸腾而起,迅速分化、。眨眼间,无数只巴掌大小、由纯粹血气构成的猩红蝙蝠凭空出现,它们黑压压连成一片,齐刷刷锁定了远处那个仿佛在欣赏夜景的身影。
“为了所有因你而痛苦消亡的生命……”胡桃从牙缝里挤出字句,“付出你早该付出的代价!”
“去!”
随着她一声厉喝,血色蝙蝠群发出尖利嗡鸣,如同决堤洪流,朝着静立不动的真祖呼啸席卷!
露米娅安静地站在稍靠后的位置,金色发丝在夜风里微微拂动。她没什么表情,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绿发恶灵,声音平平地抛过来三个字:“别死了。”
魅魔听到露米娅的话,只是随意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股肉眼可见的、令周围光线都微微扭曲坍缩的能量,开始在她掌心无声汇聚、压缩:“……死?我这种档案上早就盖过‘已注销’章的恶灵,还能再死一次么?顶多……算返厂维修吧。”
该隐静静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明知不敌却依然留在此地、只为了阻挡他向前哪怕一步的人们。他脸上带着嘲弄与玩味的弧度,此刻淡去了些。这或许是他迈向最终圆满前的最后一战,也注定是这些人倾尽所有的终局。对于这种明知道飞蛾扑火却依然振翅的“勇气”,他愿意报以最低限度的、淡漠的“敬意”。
“可惜了……”他开口道,“你们所坚守的,所抗争的,从最初就注定是‘失败’剧本里的几行注脚。”
他抬起右手,紧接着——
红色!
一种仿佛无处不在的猩红,自他掌心瞬间迸发。那不是光,更像是一种“色彩”本身的洪流,一种对现实的粗暴涂抹!它以惊人速度向外奔涌、浸染!
天空、那弯将隐未隐的残月、远处森林黑黢黢的轮廓、近处红魔馆墙壁上斑驳的砖石纹路、脚下的每一片草叶……视野所及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被这诡异的猩红覆盖。世界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盛满陈旧血液的玻璃缸,所有景物都变得朦胧、扭曲,浸泡在不祥的暗红之中。
而就在猩红浸染天地的同一瞬,一股无形的的冲击力,毫无花巧地撞在每一个正欲发动攻击的人身上!
“唔——!”
“呃啊!”
惊呼与闷哼几乎同时响起。而该隐依旧站在原地,他的视线透过这片由他主宰的猩红世界,望向红魔馆深处,似乎想看清些什么:“在命运的轨迹面前,个体的挣扎只是徒增噪点。能够勉强抗衡这股伟力、让轨迹产生些许‘杂音’的……只有那个男人。只有他,还配得上让我稍微提起一点‘认真’对待的兴趣。”
“想要伤害叔父——”
一道蓝色身影如同撕裂猩红帷幕的闪电,从红魔馆忽然洞开的大门内疾射而出,带起尖锐破空声,稳稳落在众人前方,正是伊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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