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叨扰,还望帝尊见谅。”文昌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
“观察使不必多礼。不知有何要事,需深夜来访?”林浩端坐帝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文昌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与“遗憾”,叹了口气:“方才,老朽接到国内急讯。仙朝‘法则解析院’有重大课题突破,需老朽即刻返回,参与核心论证与下一阶段规划。此事关乎我玄黄仙朝未来百年气运,刻不容缓。故,老朽特来向帝尊辞行,明日一早便需动身返回玄黄。”
辞行?回国?在这个节骨眼上?
林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露出“关切”之色:“哦?竟有此事?那真是恭喜玄黄仙朝了。只是观察使在此驻留时日尚短,对我青阳之考察……”
“帝尊放心。”文昌打断林浩的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关于青阳仙朝的初步考察报告,老朽已基本完成。贵朝于蛮荒绝地中筚路蓝缕、开拓进取之精神,实令老朽钦佩。虽然目前资源匮乏,技术基础薄弱,但潜力可观。老朽回国后,定会如实禀报,或可为我两朝未来进一步交流合作,奠定基础。”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浩一眼,“只是,蛮荒险恶,强敌环伺,帝尊与贵朝上下,还需多多保重才是。尤其是……一些来之不易的‘珍贵资源’,更需妥善守护,以免被宵小所趁啊。”
这番话,看似关切提醒,实则字字诛心!尤其是最后那句“珍贵资源”,几乎是在明示!
林浩袖中的拳头猛地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刺痛,才让他保持住表面的平静。“多谢观察使提醒。青阳虽弱,亦有扞卫疆土、守护资源之决心。只是不知,观察使此次匆匆回国,归期几何?我青阳简陋,尚未能尽地主之谊,实在遗憾。”
文昌微笑着摇头:“归期难定,或许数月,或许更久。帝尊心意,老朽心领了。他日若有缘,自当再会。” 说罢,他再次微微一礼,“夜色已深,老朽还需回去收拾行装,便不打扰帝尊歇息了。告辞。”
他来得突然,走得干脆。那温和的笑容背后,仿佛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从容,以及……某种任务完成后的轻松?
目送文昌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林浩脸上的平静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杀意与冰冷的怒火。
“好一个‘紧急回国述职’!好一个‘珍贵资源需妥善守护’!”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矿脉遇袭,手段疑似玄黄,损失惨重,韩烈生死未卜。
与此同时,玄黄观察使突然提出紧急回国。
这是巧合?
不!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与调虎离山**!
袭击矿脉,毁掉青阳目前唯一可能快速积累资本、打破封锁的希望,同时重创乃至除掉韩烈这根钉子。
然后,作为最高级别的“观察者”和潜在“嫌疑者”,文昌立刻抽身离去,脱离青阳的掌控范围,返回玄黄本土。既能摆脱嫌疑(至少在明面上),又能将获得的情报(包括对青阳技术、防御、核心人员的观察)安全带回,还能让青阳在暴怒之下,因为失去明确的“在场证据”而难以立刻对玄黄发难!
一举数得,阴狠毒辣至极!这完全是玄黄仙朝一贯的行事风格——谋定后动,精准打击,置身幕后,不沾尘埃!
“地煞在前方演武场狙击‘薪火’,玄黄在后方偷袭矿脉……这是商量好的吗?还是各自为战,却形成了默契的配合?”林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
地煞的报复直接而暴力,意在废掉青阳的未来之星。
玄黄的打击隐蔽而致命,意在掐断青阳的经济命脉与发展潜力。
两者目标不同,但造成的效果却可能产生叠加——前方精锐受损,后方根基动摇!
而大秦的邀约与大周的支持,此刻都远水解不了近渴。
“陛下!”李铁、屠万雄、司空渺、周明等重臣已被紧急召入殿中,得知矿脉噩耗与文昌请辞,个个面色惨白,又惊又怒。
“玄黄贼子!欺人太甚!”屠万雄独眼赤红,恨不得立刻提刀杀向玄黄馆驿。
“矿脉被毁,星纹钢来源断绝,我们拿什么去支付协议税赋?拿什么去支撑技术攻关?拿什么去跟大秦谈判?”周明声音发颤,满是绝望。
司空渺则更关心韩烈与矿上工匠的安危,以及那蚀灵毒雾的污染:“毒雾不除,矿脉即便夺回,短期内也无法开采,且可能危及周边环境……”
李铁相对冷静,但眉头也已拧成死结:“文昌此刻离去,摆明了是做贼心虚,却又让我们抓不到把柄。若我们强行扣留或公开指控,没有铁证,反而会落人口实,给玄黄甚至天罡介入的借口。当务之急,一是全力救援韩烈将军和矿脉幸存者,评估损失,尝试清除毒雾;二是加强新神都及所有要害之地的防御,谨防敌人还有后续动作;三是……尽快将此事通报大周,看看他们能否提供关于蚀灵毒雾清除之法或玄黄此次行动的内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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