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在场众人,就连身为哥哥的虞煌,此刻也彻底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虞瑶一向贪生怕死,不爱修炼,性子跳脱,整日嫌修行枯燥,可他又隐隐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自幼早慧非常。
很多年少时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建议,事后回头看,几乎无一不是极其正确的选择。
可以说,他能坐到如今虞家少主的位置,至少有六分是虞瑶在暗中无意识给他的建议。
可今日亲眼所见,却让他再一次生出一种荒唐的感觉:
原来自己对这个一起长大的妹妹,几乎一无所知。
风头正盛的凤凰阁,居然是虞瑶一手创立?
而如今,惊骇尚未平复,虞瑶又在这么多势力面前,当场向陆离宣誓效忠。
这已经不是胆大,而是几乎在拿自己的一切当赌注。
陆离如今是什么身份?
几乎半个大千界的公敌。
而且眼下有如此多势力之人在此,在这种情况下公开宣誓站队,无疑是主动斩断自己的一切退路。
“虞瑶……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虞煌压下满心震动,还是忍不住出声。
“我知道。”
虞瑶低声道,眼神却始终落在陆离身上,“虞煌,这一次,你再信我一回。”
“不要问为什么。以后,你会明白的。”
“不要问为什么……”
虞煌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从小到大,每当虞瑶说出这句话,她做下的决定,事后几乎没有一次是错的。
他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陆离。
是啊,这个少年,的确已经强到让人不敢再用常理去揣度。
初见时,不过区区筑基。
若是当时有人告诉他,这个少年将来会搅动整个大千界的风云,强到让自己连一丝对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他绝不会信。
可现在,陆离已经真正变成了横亘在所有人头顶上的那座大山。
只凭一己之力,便能将他们几千天骄收入自家世界,随意掌控生死。
更令人震动的是,这一路走来,他明明一次次被逼到绝境,却又一次次硬生生杀出血路。
每一个旁人以为已经末路的境地,对陆离而言都成了新的起点。
而大千界真正的死劫,从来不是各方势力之间的争斗,而是愈行愈近的黑海。
在那样的劫难下,所谓势力、底蕴,都显得那样脆弱。
也许,只有陆离这等违逆常理的“变数”,才有可能撕开一线生机。
更不用说,他还掌控着这样一座几乎等同于小型天地的大梦世界。
若有一日,此人离开大千界,这一片天地,会不会成为他们的退路?
现在选择效忠,固然危机四伏,敌人无数。但也正因如此,此刻才是他最需要人站出来的时候。
锦上添花,又岂比得上雪中送炭?
虞煌心念翻涌,终归平静,默默走到虞瑶身旁,缓缓单膝跪下,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陆离,”
“我虞煌,也愿为你之刃。”
“此后所余一切,悉听差遣。”
“……”
“这,这这……”
周围诸多势力的修士,一个个目瞪口呆。
有人只觉得虞家兄妹疯了,也有人在沉默中神色剧烈变幻。
可此刻,没有人敢出声评说半句,他们很清楚,自身这条命还捏在陆离手里。
此刻随意评论,就是找死!
陆离一直静静看着兄妹二人单膝跪地的姿态,心头也有些意外。
他开口道:
“虞瑶。”
“你可明白,你今日的举动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么?”
虞瑶抬头,眼里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异常冷静:
“我知道。”
“曾经的萧家,不就是前车之鉴么?”
“因为庇护你,萧家老祖不得不带着一族龟缩祖地十余年,明面上名声尽毁,处境艰难得很。”
“可在我看来,将来的某一天,萧家一定会庆幸当年老祖的选择。”
“至于我,现在只能代表凤凰阁,还代表不了整个虞家。”
“虞家的那些太上长老,我暂时还撼不动他们的决意。”
“不过,这个‘暂时’,不会太久。”
“虞煌现在是虞家少主,在族里声望越来越高,我会和他一起改变虞家的态度。”
“如果我能做到,那虞家,将来就会以完整的家族之姿,站到你这一边。”
“如果做不到……”
“那我就带着我的凤凰阁,彻底脱离虞家。从那一刻起,我只做你一系之人。”
“至于凤凰阁本身的根基,你更不用担心。
我凤凰阁的架构,与天机阁截然不同。
每一城池的凤凰阁,都会引得当地不少隐秘势力暗中投下本钱,与阁中一同分润。
名义上这是我的产业……其实,更像是他们共同的产业,我不过是定下章程、掌舵其势的人。
唯有被利益拴在一处的关系,才是最不容易斩断的那一种。
若非如此,我凤凰阁也不可能发展的如此之快,还能与天机阁暗中角力至今而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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