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风花雪月楼中，只剩陆离一人立于半空。
他俯视全场，目光缓缓扫过，所过之处，几乎无人敢与之对视。
方才那一阵屠杀太快、太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很多人心里都在发凉，这等威势，怕是已经不在自家宗门老祖之下，他们根本没有再轻举妄动的胆子。
“原来，他就是陆离……我本还猜测，他或许是隐藏身份的帝无涯……”
宗政馨月眸光一闪，脸上却隐约带着一丝激动的潮红。
她的所知，与绝大多数修士不同。
身为皇朝公主，她知道更多的秘辛，也知道很多被刻意歪曲的“事实”。
在她看来，陆离并非大千界口口相传的十恶不赦。
他一步步走到今日这般“举世皆敌”的地步，很多时候，并不是他主动作恶，而是被整座大千界的格局推着往前走。
而他却凭着一己之力，从微薄起步，一次次在绝境中杀出活路，创造了一个又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奇迹。
这些记载，对从小听着陆离传说长大的宗政馨月影响极大。
她非但没有对陆离生出什么仇恨，反而对这个被整个时代簇拥、又被整个时代追杀的人，一直有几分压抑不住的好奇与期待，想亲眼看一看这个名字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在得知“陆离本体陨落云州之外”的消息时，她还曾为此惋惜了许久。
“如今的他，已经强到了这等程度……”
另一侧，魅姬望着半空中的身影，也忍不住幽幽一叹。
若说方才凤华圣子与宗政玉凤神识交锋，让她心中生出几分敬畏，那此刻面对陆离，她连最基本的对抗念头都很难升起来。
“当年争域王，还觉得彼此都站在同一个起点上。”魅姬轻声道，“现在再看，我们这些所谓域王，不过是他一路走过时，路过的台阶。”
鲲昭沉默片刻，勉强笑了笑：
“能活着当台阶，已经算运气好了。”
虞煌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虞瑶。
少女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眉眼沉静，可他却清楚地看到，她指节已经把衣角捏得发白，鬓边也沁出了一层细汗。
“虞瑶？你怎么了？”虞煌忍不住低声开口。
虞瑶眸光微微一颤，盯着半空中那道身影，沉默片刻，方才压着声音道：
“虞煌，他……已经不是‘天骄’可以形容的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很慢，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他是真正的天命之人。我们不能与他为敌，绝对不能。好在虞家与他并无血海深仇……从现在起，别再有任何妄动。”
虞煌怔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找机会赔礼，送好处。”虞瑶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陆离，低声道，“甚至，可以考虑劝动家中长老，将来……顺势投到他这一边。”
“？？？”虞煌只觉得匪夷所思。
陆离再强，还能和整个大千界为敌不成？
虞瑶却没有再解释。
此刻，风花雪月楼内几乎所有人都如坐针毡，既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弹半分。
宗政玉凤却在这死寂之中先动了。
她纤腰一震，身上华服无风自鼓，一尊金鼎虚影缓缓从其头顶浮现而出，皇道气息轰然冲起，九龙之影若隐若现，盘绕在她周身，将她整个人衬得宛如一尊凌驾众生的女帝。
只不过，她既没有选择硬撼陆离，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抽身遁走，而是身形一闪，朝宗政青玉与宗政馨月的方向掠去，显然是打算先将两人带离此地。
但她刚一移动，陆离指尖已经微微一拂。
虚空一阵扭曲，一团深邃的漩涡猛然在宗政玉凤身前张开，如同一只无形巨口，悄无声息地将宗政玉凤连同那一尊九龙鼎虚影，一并吞没，无声消失不见。
那是陆离的大梦世界。
宗政玉凤，以及她体内的九龙鼎……在陆离眼中，将是对付大隆皇祖的筹码，他不会在此时直接斩杀。
“玉凤皇姐！”
见状，宗政青玉怒吼一声，眼眸猩红，几乎不顾一切地冲天而起，朝陆离直扑过去。
“不可！”
宗政馨月同样飞身而起，却并非想与陆离动手，而是想先拦下青玉。
陆离此刻的实力绝非青玉可以对抗，她怕弟弟在怒火之下，被陆离抬手抹去。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那道漩涡面前，显得格外无力。
下一瞬，陆离身周虚空再次轻轻一震，第二道、第三道漩涡先后张开。
宗政青玉怒极攻上的身影，和试图拦截他的宗政馨月，一齐被吞入那一片如梦似幻的空间漩涡当中，刹那之间消失无踪。
整个过程，不过数个呼吸。
楼中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句阻拦之声。
生怕稍有异动，就会成为陆离的下一个目标。
原本牢不可破的风花雪月楼封禁，此刻反倒成了所有人逃命时最大的阻碍。
接下来，陆离目光一转，缓缓落在擂台上的凤华圣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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