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墉城城主府,坐落在城中央的灵脉交汇之处,占地广阔,却不显奢华。
府邸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植繁茂,偶有灵禽飞掠,与其说是城主府邸,更像是一座气象森严的修行洞府。
顾云初和夜宸被恭敬地引入主殿。
殿内并无太多装饰,陈设古朴大气,主位之侧悬挂着一柄未出鞘的重剑,隐隐散发着凛冽的杀伐之意。
“哈哈哈!贵客临门,沈某有失远迎,还望顾首座、夜长老海涵!”
一阵爽朗豪迈的笑声传来。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从后殿走出。
他约莫四十许人的样貌,实际年龄自然远超于此。
面容方正,浓眉如剑,鼻梁高挺,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顾盼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为他刚硬的线条增添了几分沉稳。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并无太多纹饰,但行走间步履沉稳如山岳,气息雄浑如深海,正是元婴后期修为,且根基扎实无比,显然是历经杀伐、身经百战之辈。
此人便是天墉城主——沈星河。
在他身侧,跟着一位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女子。
女子面容温婉秀丽,眉宇间带着江南水乡般的柔美气质,气息平和内敛,亦有元婴初期的修为。
她便是沈星河的妻子,清秋夫人。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阳刚豪迈如山,一个温柔婉约似水,却奇异地和谐。
“沈城主,清秋夫人。”
顾云初与夜宸微微颔首致意,既不显倨傲,也无谄媚,态度不卑不亢。
“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沈星河大手一挥,请两人入座,自己也大刀金马地在主位坐下。
清秋夫人则微笑着亲自为客人斟上灵茶,举止优雅从容。
“早闻顾首座大名,三年前群英会一战,扬我修士之威,沈某神交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星河声音洪亮,开门见山,言语间充满了直爽与赞赏。
“沈城主过誉。”顾云初淡然道,“天墉城雄踞中域,人杰地灵,城主威名,亦是如雷贯耳。”
“哎,咱们之间就不必客套这些虚的了。”
沈星河摆摆手,笑道,
“二位远道而来,沈某略备薄酒,一是为二位接风洗尘,二是预祝二位在天衍山论道大会上大放异彩!来,请!”
酒宴设在殿后一处临水的轩榭中。
酒是城主府窖藏的“烈火烧”,入口如火线入喉,后劲绵长醇厚,极合沈星河豪迈的性子。
菜肴亦是珍稀灵材精心烹制,色香味俱全,其中几味主菜明显对稳固修为、滋养神魂颇有裨益,可见主人用心。
席间,沈星河谈笑风生,言语豪爽,对中域风物、各方势力、乃至此次论道大会的一些不算机密的传闻,都毫不吝啬地与顾、夜二人分享,颇有洒脱气概。
清秋夫人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为夫君和客人布菜添酒,眉眼温柔,看向沈星河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与依赖。
两人之间的情意,自然流露,做不得假。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沈星河似乎对顾云初的“混沌之道”颇感兴趣,借着酒意问了几句。
顾云初也未藏私,挑了些能说的浅谈几句,已让沈星河击节赞叹,连称“大道玄妙”。
清秋夫人也听得认真,眼中异彩连连。
然而,就在宴席气氛最为融洽之时,轩榭外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小姐,小姐!城主正在宴客……”
“让开!我有急事!”
一个清脆却带着急切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珠帘被猛地掀开,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闯了进来。
来人是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一身红衣似火,容颜娇艳明媚,眉眼间依稀有沈星河的英气和清秋夫人的柔美,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盈满了焦躁、倔强,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她便是沈星河与清秋的独女,沈灵犀。
“灵犀!胡闹!”
沈星河脸色一沉,虎目扫去,“没看到为父在宴请贵客吗?还不退下!”
沈灵犀却对父亲的呵斥恍若未闻。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席间众人,在看到顾云初时,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噗通”一声,竟直接跪在了顾云初面前!
这一下,不仅夜宸眉头微蹙,沈星河更是勃然变色,猛地站起身:
“灵犀!你做什么?!”
清秋夫人也惊得站了起来,脸上血色褪去,焦急道:“犀儿,快起来!不可如此无礼!”
沈灵犀却不管不顾,仰着头,紧紧盯着顾云初,语速飞快,声音带着哭腔:
“顾前辈!晚辈沈灵犀,恳请前辈救我!救我娘亲!”
此言一出,轩榭内瞬间死寂。
沈星河脸上的怒色僵住,转为错愕。
清秋夫人身子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嘴唇颤抖着:
“犀儿……你……你说什么?”
夜宸的目光则瞬间锐利起来,落在清秋夫人身上,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沈灵犀,最后与顾云初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云初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灵犀脸上,声音清冷:“何出此言?”
“她不是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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