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儿今日大婚?”宋瑶猛地直起腰,“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春桃连忙报了个时辰。
宋瑶一听,还来得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之快,像是床上有什么东西在咬她。
冬青连忙上前扶住她,“娘娘,您刚醒,身子还虚,太医说——”
“虚什么虚?”宋瑶打断她,“快给我穿衣服,这么大的热闹,我可不能缺席。”
毕竟守了一个月的人不是她,对她而言,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闭眼,做梦,睁眼,醒了。中间那一个月的煎熬、恐惧、绝望,她一概不知。
所以她的心情并不像她们那般激动,也用不着平复。
宋瑶现在只想吃喝、看热闹。
况且今日是刘立的大喜之日,是吉时,刘靖会在大殿上接受两位新人的礼。
若是这个时候告诉他,她醒了,他必定会立刻赶回来。
以刘靖的性子,才不会管什么吉时不吉时的,他只会跑回来,抱着她,不撒手。
宋瑶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还是不要坑自己儿子了。她直接过去就好了,顺道的事。
“快点快点,”她催着春桃,“衣裳穿早就备好的那一件,够喜庆。簪子......对,就是那支。”
春桃被她催得手忙脚乱,一边给她穿衣裳一边抹眼泪,又哭又笑的,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宋瑶由着她折腾,自己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皮肤还是那么好,眼睛还是那么亮,嘴唇还是那么红润。
宋瑶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这副皮囊很是满意。
自从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之后,宋瑶就觉得哪哪不舒服,腰酸,背疼,腿软,头发晕,反正浑身都不对劲。
这不舒服,是躺出来的。
一个月没动,身体都生锈了。她需要起来走走,需要晒晒太阳,看看热闹。
总之,宋瑶不想在床上待了。
一秒都不想。
...
与此同时,太和殿。
本该是一派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景象,可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沉闷。
仿佛连空气中的喜气,都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着,难以散开。
五皇子刘立,早已被封为燕王。
按照大启王朝的规矩,藩王的婚事,理应在自己的王府内举行。
皇上只需派朝中重臣前去主持婚礼,等到大婚第二日,新人再入宫,给皇上和皇后敬茶问安即可。
无需皇上亲自坐镇,更无需将大婚这般隆重地安排在皇宫之中。
可这一次,燕王刘立的大婚,却破例安排在宫里。
消息传出去之后,满朝文武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这是皇上爱重燕王,所以才破例。
燕王是皇后所生,自小聪慧懂事,文武双全,差事办得极好,深得圣心,将大婚安排在皇宫,既是给足了燕王体面,也彰显了皇上对皇后的珍视。
燕王是将来怕是......那人没敢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懂。
也有人说,不过是为了给皇后娘娘冲喜而已。
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已经昏迷一个多月了,太医束手无策,大梁各地的大夫都请遍了,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上急得都快疯了,什么法子都想过了,道士进宫做过法,寺庙的大师也来念过经。
办一场喜事,冲一冲晦气,或许娘娘就醒了呢?
这话一出,众人都不吭声了。
皇后娘娘昏迷的事,京城里人尽皆知。
就算一开始不知道,看京城里古怪的氛围,也必会好奇。
平日里热闹繁华的街道,变得安静了许多。
商户们不敢大肆张扬,连开业大吉都只是简单摆几挂鞭炮,不敢大宴宾客。
朝中的官员们,更是个个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整个京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稍微一打探缘由,就知道了,皇后娘娘病了,病得很重。
皇上发了脾气,砸了乾清宫,骂了太医院,连内阁大臣都被训斥了好几个。
谁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谁都不敢。
于是整个京城都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坟。
这场燕王的大婚,是皇家的盛事,本该是京城最热闹的喜事,可因为皇后的昏迷,却变得格外压抑,甚至透着一丝诡异。
皇上下令举办大婚,却又没有半点喜庆的心思,只是机械地按照流程安排,连一丝喜意都未曾展露过。
前来参加大婚的官员、命妇,也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既不能表现出哀伤,若是满脸悲戚,会被皇上认为是诅咒皇后,是大不敬。
轻则贬谪,重则诛连九族。
可也不能表现得太过高兴,太过张扬。
毕竟皇后还在昏迷不醒,皇上满心都是担忧,若是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欢天喜地,放声大笑,定会被皇上视为冷血无情,不懂体恤圣意,同样会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今日的喜堂内外,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大臣们穿着喜庆的朝服,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既不显得高兴也不显得悲伤的表情。
明显是刻意揣摩、反复推敲过的。
不能太高兴,碍皇上的眼。
不能太悲伤,触皇上的霉头。
要刚刚好,要恰到好处,要不咸不淡,要让人觉得“这个人既为燕王殿下高兴,又心里记挂着皇后娘娘凤体是否康健”。
大殿上,刘靖正在闭目养神。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龙袍,衣料华贵,戴着金冠,端坐在御座上,姿态端正,面色平静。
他等着刘立夫妇过来行礼,脸上并没有长子成婚的喜悦与激动。
仿佛周遭的一切喜庆,都与他无关,连空气中的红绸与喜字,都难以驱散他身上的阴霾。
刘靖的眼下有青痕,很重。
他的脸颊凹陷了一些,比一个月前瘦了不少。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似乎是有些不耐。
敲击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敲在人心上。
这一个月来,刘靖日夜守在宋瑶的床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心思全都在宋瑶身上,从未有过片刻的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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