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围场的风,还带着几分肃杀的凉意。
空气中残留着未散的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马车备好,缰绳整齐地系在车辕上。
七皇子刘佑,站在马车旁,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有些偏执。
他眼巴巴地望着不远处正在收拾行李的刘核。
小圆作为刘佑身边的大宫女,最是清楚自家主子的体弱,也最关注他的身子。
见他站在风里许久,嘴唇都冻得泛青,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王爷,外面风大,咱们还是快些回营帐吧,仔细冻着了。”
可刘佑却像是被惹恼了一般,猛地甩开小圆的手,力道之大,险些将小圆拽得一个趔趄。
紧接着,他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脑袋偏到一边,一副什么没听见的模样,眼底满是执拗。
他的身子本就孱弱,这般动作间,胸口微微起伏,气息都有些不稳。
可依旧倔强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姐姐身上,不肯移开。
大清早就听说,姐姐能去行宫陪母后了,他心里要酸死了。
凭什么姐姐能去,他却要被留在这冷冰冰的围场里?
片刻后,刘佑像是终于耗尽了力气,可怜巴巴,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姐姐,你见到母后以后,一定要替我向母后问好,还要问问母后,她想不想我,有没有忘了我。”
说完,不等刘核回应,他又自顾自地呢喃起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抱怨。
“母后一定是想我的,肯定是想我的,只是父皇拦着她,不让她来找我,不让我去见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绝美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想来是方才动气又吹风,身子有些吃不消。
这副模样,看得人心里发紧,却又无可奈何。
谁都知道,七皇子体弱,但却很执拗,认准的事情,旁人劝不动,也惹不得。
不远处,五皇子刘立和六皇子刘青,正并肩站在一旁,静静为刘核送行。
刘立身姿挺拔,眉眼爽朗,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神色,偶尔抬眼看向马车,眼底了然,却并未多言。
父皇放二妹和大姐离开,许是觉得她们没有威胁吧。
一旁的刘青,身姿清瘦,眉眼沉静,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落在妹妹身上,仿佛眼前的送别,不过是一件寻常小事。
他比刘立沉稳得多,想得也多。
二妹妹向来和别的女子不一样,想的不一样,做的不一样,骨子里藏着一股韧劲。
想要的东西,也从来都不仅仅是公主的荣华富贵。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父皇允许刘核去行宫见母后,看似是偏爱,实则是父皇对她的“定论”。
她心底最想要的那个位置,那份抱负,此生都不要再想了。
此次与刘核一同前往行宫的,还有大公主刘婷。
刘婷身边带着自己年幼的长子,对围场很是忌惮,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们两个,是此次唯一被允许离开围场、前往行宫陪伴皇后的宗室女眷。
刘核很快收拾好行李,利落地上了马,一身骑装衬得她身姿飒爽,眉眼间尽是不卑不亢的坚韧。
她抬手,朝着刘立和刘青挥了挥手:“两位兄长,我去见母后了,围场这边,你们多保重。”
可对于一旁眼巴巴望着她的刘佑,刘核却连一个眼神都未给,仿佛眼前根本没有这个弟弟一般。
可恶的刘佑,一天不闹点动静就不罢休。
偏偏他身体不好,打不能往死里打,骂又骂不过,只能日日忍着他的聒噪。
如今能趁机离开,与他隔得远远的,于她而言,简直是天大的解脱,哪里还会主动理他。
刘佑见姐姐竟然这般无视自己,心底不由更委屈了。
但转眼委屈成了怒火,得不到,就生气。
刘佑忍不住连声咳嗽起来,咳得胸口发疼,脸色也越发苍白,好不容易才渐渐平静下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再挖苦姐姐几句,五哥刘立便率先动了手。
只见刘立摆了摆手,身边的太监立刻上前。
刘立一脸“为你好”的模样,伙同太监,以他体弱不能见风为由,直接将他架了起来。
就这样,当着围场众人的面,刘佑被硬生生抬进了营帐里面,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可想而知,刘佑心里更生气了,恨不得立刻躺倒在地,装出一副被五哥折腾病了的模样,控诉刘立,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的“恶行”。
可他转念一想,母后不在这里,他就算气出病来,也没有人疼,没有人看。
于是,这股怒火便散了。
只是怒火淡去了,眼底的委屈却无法散去,可却又无可奈何。
一来二去,刘佑郁闷极了。
一旁的刘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仿佛发现了什么关键,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果然,七弟不少病都是装的,不过是想仗着自己“体弱”的名头,博取母后的疼惜与偏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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