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层迷宫的入口,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那不是简单的门,而是一道完全由蚀纹与血肉交织、生长而成的活体器官。
门高五丈,宽三丈,如同一个巨大心脏被纵向剖开后竖立起来。暗红色的肉质表面密布着不断搏动的血管状蚀纹,每一次搏动都会向外喷吐出微量的黑色蚀纹孢子。门框处延伸出成千上万条细密的蚀纹触须,每根触须都如同神经末梢般敏感,末端生长着米粒大小、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这些眼球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转动、聚焦、监视着门前五十丈内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丝能量波动。
更令人作呕的是,门的中央区域隐约浮现出数十张扭曲的人脸轮廓——那些都是曾经试图强行闯入、被门吞噬吸收的修士,他们的痛苦表情被永恒地定格在肉质表面,如同地狱的浮雕。
“这是……活体监视与防御器官。”王道长压低声音,残存的神识让他能清晰感应到那扇门上散发出的、近乎化神级别的恐怖灵压,“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无论是实体、能量、还是神识——都会在三十丈外触发第一道警报,在二十丈内触发第二道血肉吞噬机制。以我们现在的手段,最多只能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靠近到三十五丈左右。”
特遣队隐藏在通道最后一个转角处的阴影中,借助凤青璇布下的高阶隐匿阵法“凤栖梧桐阵”与周瑾的残阵掩护,屏息观察着那道地狱之门。
“硬闯?”凌无痕的手已完全按在“断念”古剑的剑柄之上,秋杀剑意在他体内如冰川下的暗流般涌动。但他自己也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活体防御,硬闯的成功率几乎为零。
“不可。”叶秋的声音平静,目光却如手术刀般剖析着那道门的结构,“门后的蚀纹能量浓度是第五层的十倍以上,且具有高度的‘活性’与‘敌意识别’能力。硬闯不仅会瞬间惊动整个第六层,更可能触发某种连锁防御机制,将我们直接传送到迷宫最危险的区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不断转动的蚀纹眼球上,继续道:“我们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
“或者一个拥有通行权限的‘带路者’。”柳如霜接过了他的话,清冷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响。
仿佛是命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亦或是某种早已布置好的剧本在此刻上演。
血肉之门的中央,那数十张扭曲人脸聚集的区域,突然如花朵绽放般,向四周缓缓裂开一道规则的、边缘光滑的缝隙。
没有警报,没有攻击,只有血肉被撕裂时粘稠的声响。
缝隙中,光影扭曲,一道人影踉跄走出。
那人穿着残破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天机阁星纹道袍,原本应该璀璨的银色星纹此刻黯淡无光,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与蚀纹粘液。长发凌乱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苍白如纸,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血管状纹路。身形佝偻,仿佛背负着无形的重物,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但当那人抬起头,撩开额前乱发,露出一双眼睛时——
那是一双燃烧着最后生命之火的眼睛。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异常明亮、清澈,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却又极端理智的光芒。两种矛盾的特质在那双眼中诡异共存,让人望之心悸。
星算子。
这个在第九卷末于混沌裂隙暗算叶秋、第十卷初通过秘法传递星衍阴谋密讯、之后便音讯全无、被联军高层推测已遭灭口的复杂人物,竟然还活着,并且出现在迷宫最核心的第六层入口!
“叶道友,诸位道友,别来无恙。”星算子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锈铁,但他的语气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古怪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就知道,以你们的坚韧与叶道友的变数,一定能走到这里。只是……比我最乐观的预估,还快了整整三天。”
特遣队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柳如霜的寂灭剑意无声铺开,牢牢锁定星算子周身所有要害与可能的遁逃路线;凌无痕的秋杀剑意已蓄势待发,剑鞘中传出轻微的嗡鸣;凤青璇掌中凤羽燃起纯净的赤焰真火,火光中凤凰虚影展翅欲飞;周瑾残破的四象万象图瞬间展开,四象虚影虽黯淡却死死护住众人侧翼与后方;赵铁山仅存的右手已握住残剑,眼神凶狠如受伤的孤狼。
唯有叶秋,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或防御姿态。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算子,看着这个身份扑朔迷离、行为矛盾重重、游走于正邪与多方势力之间的“三重间谍”。从最初的合作,到混沌裂隙的背刺,再到秘讯的警示,最后是此刻诡异的现身……星算子身上的谜团,如同他道袍上的星纹一样复杂难明。
“你没死。”叶秋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死?”星算子闻言,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疲惫、讥讽,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在这盘延续了三千年的巨大棋局里,在这由无数谎言、背叛与轮回构成的宿命之网中,‘死’反而是最简单、最轻松的出路。可惜啊可惜……我连选择死亡的资格,都早已被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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