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谈结束后，陈文崚把向前送到楼下，站在车旁，两人又握了一次手。
这一次，向前的力度比之前轻了一些，给陈文崚一种“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定的信任基础”的信号。
“向司令员，您今天说的话，我会记在心里。”陈文崚的声音依然低沉，估计是上火嗓子哑了吧。
向前点了点头。“陈司令员，我等着您的答复。”
车队驶出第3军区司令部的时候，向前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二十，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一切顺利，半个月之内，陈文崚应该会给出一个积极的答复。
退一万步讲，就算陈文崚还是拿不定主意，常麟龙昨天透露的那个“安慰奖”——东大商务部将在近期就粮食出口和双边贸易往来同Y国驻东大特使沟通——也足够让Y国方面在权衡利弊后作出明智的选择。
死道友不死贫道，那些犯罪家族再有钱，也只是棋子，不是棋盘。
Y国方面不会为了几个棋子，赌上自己在东大这个巨大市场上的利益，这是国际政治的残酷逻辑，也是向前敢于在这个问题上强硬到底的底气所在。
9月17日，是外访的最后一天。
短短两天的外访就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17日下午四点，常麟龙和黎庆朔在国防部大楼签署了《东大国防部与Y国国防部关于加强双边军事合作书》。
合作书的内容涵盖了高层会晤、人员交流、联合演习等三个方面的合作安排，技术合作的部分被放在了“后续磋商”的框架下，没有写入具体承诺。
签字仪式在国防部大楼的宴会厅举行，双方代表团全体成员出席，向前站在常麟龙身后，看着他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跟黎庆朔握手、交换文本。
闪光灯在那一刻密集了起来，咔嚓咔嚓的声音连成一片，像一场急促的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签字仪式结束后，黎庆朔设晚宴欢送东大代表团。
晚宴的菜品比前几次更丰盛，酒也更多，气氛也比前几次更轻松，向前注意到，陈文崚在午宴上的话比之前多了不少，他跟杨海斌聊了好一会儿，聊的是边防部队的训练和管理，话题不敏感，但聊得很投机，两人时不时地笑出声来。
晚宴一直持续到5∶20左右，由于明天的特殊性，所以向前他们需要在今晚就乘专机回归。
他们乘车前往机场的路上，护卫车队的规模又大了些，别管是不是真情实意的欢送，最起码Y国的处事态度在面上过得去，从始至终都表达出一种很重视的状态。
专机停在机场跑道附近，银白色的机身两侧各贴着一张东大国旗，舷梯已经架好了，地勤人员站在舷梯下面，等着常麟龙和向前一行人登机。
黎庆朔和常麟龙在舷梯下面握手，两人的手握了很久，摇了至少四下，比任何一次都多。
“常部长，欢迎您下次再来Y国。”
“黎部长，也欢迎您到东大做客。”
两人松开手，常麟龙转身走上舷梯，向前跟在后面，走了两级台阶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向司令员。”
向前停下脚步，转过身，陈文崚站在舷梯下面，仰头看着他。
“一个月之内，我们Y国会给你们东大一个答复。”
向前点了点头微笑着挥挥手，转身继续走上舷梯。
飞机起飞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河外市的灯火在舷窗外渐渐缩小，跑道上的灯光连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飞机的轰鸣声在耳边持续着，均匀而低沉，常麟龙坐在旁边，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呼吸均匀而平稳，这一次，他是真的睡着了，不是闭目养神，是真的睡了。
这两天的行程对常麟龙来说并不轻松，会谈、参观、宴请、寒暄，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他亲力亲为，每一个细节都需要他亲自把关。
他需要休息，向前也需要。
飞机降落在羊城军用机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停机坪上的灯光把整个机场照得像白昼一样，专机停稳后，舷梯车开了过来，准确地对接在舱门的位置，舷梯的轮子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常麟龙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脖子，向前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舱门。
午夜的羊城比河外凉快了不少，夜风从停机坪的某个方向吹过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润气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第二天早上，向前早早就出发去了机关驻地，阔别两日向前对南疆的日常事务很关注。
由于上午还有默哀活动，所以向前同陆鸿志把常委会议推迟到了下午。
下午的常委会在机关大楼的小会议室召开，长条形的会议桌周围坐着战区党委的各位委员，向前坐在主位上，陆鸿志坐在他旁边。
向前的面前摊着一份材料，是杨海斌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出访情况汇报，内容涵盖了会谈的主要成果、双方达成的共识、需要后续跟进的事项，以及向前的个人建议。
向前用了一个小时，把出访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抵达河外到离开河外，从阮文烈到黎庆朔他们，从高层会晤到工作会谈到联合军演到电诈问题，每一个环节都讲到了，每一个问题都讲透了。
在座的人听得很认真，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接下来的一个月，向前很忙。
出访Y国的成果需要巩固，其他国家的交流也需要推进。
在常麟龙的陪同下，向前以军事交流的名义或出访，或接待了许多国家，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地跑，一个代表团一个代表团地接待。
话题大同小异——联合演习、人员交流、边防合作、打击跨境犯罪。
在电诈组织这个问题上，大部分国家都表示支持和让步。
有些国家甚至愿意同东大一起对付那些他们国家过往的“小弟”，态度积极得有些出乎向前的意料。
他明白，这不是因为他们突然良心发现了，是因为他们算清楚了账——东大在这个问题上的决心是坚定的，跟东大对着干没有好下场。
但这一片和谐的声音中总有一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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