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要求,根本不叫事儿!”卢应大手一挥,显得极为豪爽,
“明天上午我就亲自给市政府写个呈文,递上去。”
“以你老弟在市里的关系,这份呈文递上去,市长当场就能批下来。”
“自家弟兄,好说!”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不过嘛,老弟,这才一个监狱长的职位,是个科级干部。”
“你老弟亲自出马摆酒讨人情,就为安排个科长?”
“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如趁机提一级,安排个副处级当当?”
“这样也显得你老弟更有分量,对兄弟们也更有照顾嘛!”
在汪伪官场,一个监狱长的职位,科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卢应答应得如此痛快,固然是因为与陈沐风关系亲密,情谊深厚,但同时也是想借此机会向陈公博释放一个积极靠拢的明确信号。
谁都知道陈公博与陈沐风关系非同一般,想必看在陈沐风的面子上,以后陈公博对自己的态度也会有所缓和。
“老哥,不是我不想提,而是我不能提。”陈沐风摇了摇头,
“李来福已经担任了第三警察局的保安处处长,是实权处级干部了。”
“如果再让王庆云提一级,那至少也得是副处级。”
“这么一来,我们这拨人一下子就占了两个处级位置,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总得给别人留点肉吃吧?”
“沪滩这么大,人事安排上,不能光看着好处就往自家的碗里划拉,那样很容易引起众怒。”
“再说了,这些都是临时的安排。”
“三个警察局迟早都要合并到一起去的,到时候再根据实际情况重新调整,岂不更名正言顺?”
“老弟考虑得确实周全,深谋远虑啊!”卢应由衷地赞叹,随即又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了几分,
“等将来合并的时候,我这个局长的位置,恐怕就难保喽。”
“不瞒你说,自从影佐将军调走,赤木君又遭遇不幸,新来的柴山兼四郎顾问,对我并无明确支持。”
“陈市长那边……唉,日子不好过啊。”
“到时候,还得仰仗老弟你拉老哥一把。”
“老哥,你多虑了!”陈沐风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语气充满自信,
“以我们之间的情谊,我不支持你,我支持谁?”
“以我的估计,等三个警察局合并之后,按照汪伪政府的惯例,市长必然要兼任警察总局局长。”
“到时候,保你一个警察总局副局长的位置,绝对没问题!”
“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可就踏实多了!”卢应脸上愁云尽散,如释重负,端起酒杯,郑重其事地说道,
“那老哥我先敬你一杯!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谢!”
......
次日,八月一日上午。
原公共租界工部局气派的大楼礼堂内,一场规模更大、仪式更隆重的“交接典礼”正在举行。
日本“方面”与汪伪政府共同导演着这出“主权归还”的大戏。
陈功博作为汪伪政府的全权“接收委员”,率领一众伪政府高官,
满面春风地与日方外务省驻华高官、驻沪公使田尻爱义、工部局总董事冈崎胜男等人握手、合影。
镁光灯闪烁,记录下这虚伪的历史瞬间。
十点三十分,工部局大楼及下属各机构,象征着殖民统治的旗帜被降下,汪伪政府的旗帜升起。
公共租界,这个存在了近百年的特殊区域,在法律形式上宣告“终结”,变为“沪市第一区”。
会场内掌声雷动,伪官们弹冠相庆,似乎真的赢得了一场“外交胜利”。
然而,就在这喧闹的“盛典”进行之时,陈沐风却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岗村适三,要求他立刻赶到三浦三郎司令官的办公室。
陈沐风不敢怠慢,立刻驱车赶往宪兵司令部。
当他进入三浦三郎的办公室时,立刻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
三浦三郎和金陵特务机关长原田熊吉少将并排坐在一侧的沙发上,两人皆是脸色铁青。
面色惨白的小泉一次郎,如同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垂首站在办公室中央,身体微微颤抖。
“将军阁下,您紧急召见属下,不知发生了何事?”陈沐风上前,向三浦三郎和原田熊吉恭敬行礼,语气沉稳地问道。
三浦三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冷冽的目光扫了一眼中央的小泉一次郎。
原田熊吉则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噩耗!”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前段时间,根据大本营的指示,参谋本部向山城秘密派遣了一批精锐特工,旨在加强我们在山城的情报网络。”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干涩:“就在刚才,我们得到了消息……”
“军统局突然发动了大规模的抓捕行动!”
“我们派遣的……整整十八名精英特工,全军覆没!”
“这是帝国情报战线近年来从未有过的惨重损失!”
听到原田吉熊的话,陈沐风的心中一动。
日本人这么快就能得到山城行动的确切消息,
这说明,山城内部,除了这批刚被摧毁的特工网络外,必然还隐藏着其他日本情报小组!
“不对啊!”陈沐风眉头紧锁,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将军阁下,这损失……太不可思议了!”
“按照情报小组的常规配置,一般三到四人一组。”
“这十八人,至少分属五到六个独立行动的小组。”
“即使其中一个小组的成员意外暴露,或者某个关键联络点被军统发现,顶多会导致该小组被连根拔起。”
“怎么可能……所有的小组,在几乎同一时间,被军统一网打尽呢?”
“这不符合情报行动的规律啊!”
“这也是我们……也是我和原田机关长,以及参谋本部都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三浦三郎沉声应道,
“沪市特务机关因为宫田事件,群龙无首,情报协调能力大打折扣。”
“如此重大的损失,只能由我们宪兵司令部代为处理,并上报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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