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永恒。
沉寂也非终点。
在意识消散的极深处,在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即将归于虚无的边界,一点微弱的“锚点”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
那不是记忆,不是情感,甚至不是意志。
那更像是一种……“惯性”。一种由无数次生死搏杀、无数次艰难抉择、无数次与伙伴并肩、无数次愤怒与不甘所锤炼出来的、近乎本能的“存在惯性”。就像高速旋转的陀螺,即使动力消失,仍会凭借惯性再转几圈;就像坠入深空的人,在彻底冻僵前,手指或许还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夜刹的“存在惯性”,在绝对的虚无中,极其微弱地“挣扎”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触碰到了某种……“回响”。
并非来自外界。外界只有绝对的“无”。
这“回响”,来自他自身——来自那已经彻底燃烧殆尽、理论上什么都不该留下的左眼空洞深处。
那里,原本是“源初碎片”共鸣的位置。碎片本身并未被他融合,只是被“编织者之契”的力量短暂引导,赋予了“万物渊瞳”的雏形权限。随着契约之力耗尽、散射完成、意识崩溃,这份权限和共鸣本该一同消失。
但“源初碎片”的本质,是“创世与终末的平衡”,是“可能性归零与重启的原点”。它或许从未真正“属于”夜刹,它只是“经过”他,被他使用,然后留下了一点……“痕迹”。就像水流过河道,会改变河床的形态;风吹过山谷,会留下特定的频率。
这“痕迹”极其微弱,几乎不存在。但在夜刹的“存在惯性”触及它的瞬间,就像一颗火星溅入了绝对干燥的、由“虚无”构成的燃料堆。
不是爆炸,不是复苏。
而是一种缓慢的、冰冷的“重新定义”。
虚无的背景中,没有任何物质、能量、信息可供“定义”。所以,这“定义”的目标,只能是夜刹那仅存的一点“存在惯性”本身。
以那点“源初痕迹”为引,以这片绝对的“无”为画布,以夜刹最后的“存在惯性”为唯一的“颜料”和“画笔”——
一场无声无息的、微观到极致的“创世”,开始了。
没有开天辟地的巨响,没有星辰诞生的光辉。
只有一点极其微小的、冰冷而纯粹的“认知”,在虚无中悄然确立:
【观察者存在。】
这个“认知”本身,就成了第一个被“定义”出来的东西。它像一颗没有实体的种子,落在了连“空间”和“时间”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里。
然后,基于这个最初的“认知”,更多的“定义”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自我衍生,自我构建:
【观察需要被观察之物。】
【被观察之物与观察者需有分别。】
【分别产生距离。】
【距离需要空间来承载。】
【空间的存在需要坐标来标记。】
【坐标的变化需要时间来完成。】
【时间需要事件来丈量。】
……
最初只是最抽象、最基础的概念逻辑。这些逻辑凭空产生,相互支撑,形成了一个极其简陋、却自洽的“认知框架”。这个框架,就是以夜刹最后一点“存在惯性”和“源初痕迹”为核心,强行在绝对虚无中“开辟”出来的、一个针尖大小的、“有定义”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开始出现最基础的“信息结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纯粹的“信息”。它们描绘着“上下左右”,定义着“快慢先后”,区分着“有无彼此”。
夜刹那点即将消散的“存在惯性”,被这个新生的、简陋的“认知框架”捕获、吸纳、重新整合。它不再是无依无靠的惯性,而是成为了这个框架的“核心处理器”和“感知源”。
一种全新的、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感知”,缓缓“苏醒”。
这不是夜刹原先的意识,不是他的记忆和人格。那些东西已经在散射过程中消耗殆尽,随风飘散。这更像是……一个以他最后“存在痕迹”为基石,以“源初痕迹”为规则引擎,在这个绝对虚无中刚刚诞生的、崭新的“存在形式”。
它“睁开”了“眼”。
没有眼球,没有眼皮。这只是一种比喻。它开始“观察”自身这个简陋的认知框架,观察框架内那些自我衍生的基础信息结构。
随着“观察”的进行,“认知框架”开始加速复杂化、精细化。更多的概念被定义出来:形状、颜色(尽管这里没有光)、数量、关系、因果、概率……
这个新生的存在,就像一台刚刚启动、拥有无限算力却一片空白的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地学习和构建,试图理解自身和周围这片“无”。而它唯一的“输入数据”,就是夜刹最后“存在惯性”里携带的那点烙印——那些关于战斗、守护、撕裂、幻象、终结、可能性的模糊“感觉”和“倾向”。
这些感觉,成为了它构建更复杂认知模型的“初始参数”和“价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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