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师前部巡视完毕,贝支、小夕在百姓的送别中东行,前往尉都部。尉都部之后还有两站,分别是东北边的蒲类后部,和最东边的蒲类部。
其中,蒲类部乃是最后一站。
这个部落是车师汗国最东边的部落,北接天山,南临大漠;既与大汉接壤,也与匈奴最南边唯一一个仿照大汉制式建造起来的绿洲城市伊吾卢相邻。方圆数百里的小小一片土地,多种地势地貌与多方军政势力一样繁复纷乱,错综复杂!
离开尉都部的前一夜,贝支唤来须广卜道:
“须广卜将军,你武艺高强,自我成年之礼后便追随左右,忠心耿耿。今夜,我有一事托付于你,也只能托付于你,万望将军成全!”
贝支话语沉重,且不自称“本汗”,只以“我”字替代,虽未言明何事,但须广卜已觉知事关重大,当下跪拜涕泣道:
“汗王只管吩咐,末将誓不辱命,死而后已!”
贝支扶起须广卜,递上一简盖好印的亲笔信。
“将军,你挑两三名精干,趁今夜巡值离开,务必将信送到玉门关肖离墨将军手中,叫他按信上时间,提前到蒲类、伊吾卢和大汉交界处等候,如有可能,带些兵马,切记切记!”
须广卜接过,但不明就里,问:“肖离墨将军?可是当年墨王爷?”
“正是。”
贝支即位以来,须广卜身负皇宫戍卫之责,朝中亲匈派与贝支之间的拉锯争斗,他自然是知道的;阿墨与贝支的关系,他也一清二楚。如今又听到贝支希望阿墨带些兵马前往车师、匈奴、大汉三国交界处,须广卜明白有大事要发生了。
但身为血卫,不该问的不问,乃是铁血纪律。须广卜不再多说什么,只叩拜道:“不管何事,请汗王、皇后保重,末将送达此信后,即可星夜赶回,戍卫左右!”
“不必了。”贝支摆手,“我信中已经委托墨王爷为你安排,信送到后,你便留在玉门关吧……”
“汗王,这,这是何故?”
“将军,因缘际会,打自老汗王薨逝之后,你便一直护卫皇后;先汗王死后,你又做了皇后的血卫至今。你就留在玉门关,迎接皇后吧。今后,皇后的安危便拜托你了……”
“汗王,末将不明白……”
“照我说的做,去吧!明日我与皇后便动身前往蒲类后部,再之后便是蒲类部,时间无多,事不宜迟!另外,你麾下随行的三名佰长可靠么?”
“这三人跟随末将多年,末将以性命担保,都是重义轻生之士!”
“叫来!”
须广卜唤来手下三名血骑佰长,贝支低声交代了后续计划。
末了,须广卜将信简揣入怀中,郑重叩首三连,留下一句“汗王保重!”,含泪而去。
次日,贝支东行。中午饭歇之时,随行记事的掌书侍郎问道:“汗王,怎么不见了血卫须广卜将军?”
贝支道:“宫中有急事,本汗命其星夜回宫替本汗传令。”
“汗王,敢问何事重大如斯,需要须广卜将军亲自传令?”
贝支沉脸喝道:“怎么,宫里的事还要我跟你交代不成?”
“微臣不敢!”掌书侍郎赶忙低头躬身,“汗王此行,事无巨细,微臣都一一记录在册,职责所在,是以多问。请汗王恕罪。”
说完,掌书侍郎喏喏而退。
奔波多日,终于到了蒲类后部,贝支一行除了疲累,倒也无事,一切风平浪静。
须广卜却遭遇危机。那夜,为免兴师动众,他只挑两名得力手下,趁巡值时偷偷离开,轻装简行,无水无粮,只在路上胡乱采买置备一些。
为了省却不必要的麻烦,须广卜绕过伊吾卢,直入大漠,辨方向往东南行。不几日,水粮将尽。
“坚持些!”须广卜打气道:“我们已经绕开伊吾卢,等上了丝路,自然有商队往来,总能讨些水粮!”
三人一步一步向前捱着。好在都是血卫、血骑,意志体力远非常人可及,否则早已倒毙途中,被黄沙掩去。
入夜,终于有一匹军马口鼻喷着白沫倒下。
“哼哼,甚好!”须广卜笑道:“弟兄们,赶紧地,趁新鲜!”
说罢抽出匕首,割喉放血,蓄在头盔中,与两名手下分而饮之;饮罢,三人围坐在战马旁,用匕首割下马肉生啖,吃个大饱,相视而笑,豪气尽显!
须广卜舔净锋刃上的鲜血,插好匕首,抹嘴道:“畅快!吃了这一顿,走上个八百里都不在话下!”
血骑甲回应道:“乃乃的,待回到丝路商道,甭管哪国的商队,先讨他点酒肉,再要上几匹马,不给的,劳资全砍了。”
“就这么定了!”须广卜点头。在这生死时刻,身负重任,也顾不得什么仁义道德了。
谁知,话音刚落,四下一片口哨声。黑夜中只见四周沙尘阵阵,很快十数匹马向他们围了过来。
“马匪!”血骑乙眼力较佳,一眼看出来者包头包脸,只露双眼,全是马匪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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