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洇开一抹鱼肚白，于父就被下腹那股火烧火燎的憋胀感拽出了梦乡。
他咂咂嘴，唇上还留着昨晚女儿红的余味，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眼皮重得掀不开，可那泡尿偏生像有了自己的主意，在膀胱里翻江倒海，逼得他不得不挣扎着坐起身。
“嘶……;
他扶着腰慢吞吞挪下床，老旧的木床发出“吱呀”一声长叹，在这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拖鞋在地板上蹭出拖沓的声响，他眯着眼往走廊走，路过客房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这丫头……大半夜不睡觉折腾啥？;
于父嘟囔着，脚步却没停——眼下那泡尿才是头等大事。
他晃悠悠拐进卫生间，刚解开裤腰带，卫生间的窗户忽然被风撞开，带着晨露的凉意“啪”地拍在墙上。
于父吓了一跳，尿意瞬间消了大半，嘟囔着“这破窗户”，转身去关窗。
窗外的树影晃了晃，枝桠上还挂着昨晚的雨水，滴落在窗台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喵——”
一声软糯的猫叫突然从客房方向传来，带着点受惊的颤音，把于父刚提起的那点疑虑瞬间冲散了。
他关窗的手顿了顿，回头望了眼客房方向，嘴角撇了撇：“原来是招了野猫进来，怪不得吵吵嚷嚷的。;
窗外的风还在刮，树影摇得更厉害了，像是有谁在暗处轻轻晃着树枝。
于父抓着窗沿使劲一拽，生锈的窗栓“咔哒”一声扣上，总算把那股凉意关在了外面。
他转过身，揉了揉后腰，刚才被吓回去的尿意又慢悠悠爬了上来。
解手时，他还在嘟囔：“回头得让晓晓把窗纱补补，再让野猫钻进来，非得把家里的鱼干偷光不可。;
卫生间的灯泡忽明忽暗闪了两下，像是快坏了。
于父眯着眼盯着那点昏黄的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野猫的叫声，一会儿是客房里的响动，还有昨晚喝多了的头疼。
等他系好裤子往外走，路过客房时特意停了停。
门底下的缝隙里没透出光，也没再听见动静，只有那只猫像是被他的脚步声惊着了，又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听着像是钻进了床底。
“这丫头，明天非得说她一顿，养猫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于父哼了句，脚步蹒跚地回了卧室，往床上一倒，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把刚才那点小插曲忘得一干二净。
客房里，于晓晓松开捂着姜远嘴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姜远眼里满是震惊。
这什么情况，于晓晓怎么会在自己的床上，而且还一丝不挂。
客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台灯的光晕在地板上投下圈昏黄的光斑，将两人之间的沉默拉得格外漫长。
姜远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扫过被单下于晓晓光裸的肩头，又猛地弹开，落在她紧攥着被角的手上——那双手指节泛白，显然也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昨晚的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零碎地涌进脑海：酒桌上的推杯换盏，还有自己喝水的片段，就是没有于晓晓怎么跑到自己床上的记忆。
于晓晓知道这会儿必须说点什么，要不然……
想到这里，她用被子裹着自己的身体，探身从床头柜上将手机拿了过来。
于晓晓的指尖抖得厉害，划开屏幕时差点按错了键。
她把手机往姜远面前递了递，被子滑落的瞬间，她慌忙往上提了提，遮住光裸的肩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你自己看。;
她的声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僵硬，目光却没敢落在他脸上，死死盯着被单上的褶皱——那是刚才纠缠时留下的痕迹，像道无法抹去的证据。
姜远的视线落在屏幕上，楚欣然的短信一条接一条跳出来，时间点停留在昨晚十点多。
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姜远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原来于晓晓会到自己床上，全是楚欣然撺掇的！
‘’那个，我……;
‘’你不用多想，昨晚都是我自愿的，不需要你负什么责任！;
于晓晓把手机攥回掌心时，指腹都在发烫。
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她泛红的脸颊，像蒙了层薄红的纸。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尾音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底气不足——与其说是在宽慰他，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真的。;
她又强调了一遍，眼神却飘向床尾的《红与黑》，那磨毛的封皮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
“欣然姐……她……，那个我不是趁虚而入，也不是……;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也不是随便的人”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毕竟此刻她正一丝不挂地裹在他的被子里。
都是那坛子女儿红惹的祸啊！
自己还能说什么，既然已经发生了，该有的担当那是必须要有的。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既然已经发生了，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只不过有些事情，我必须提前和你说清楚。;
姜远的话刚落音，于晓晓就从床头柜摸过保温杯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像触到炭火似的缩了缩。
“先喝点水吧，看你嗓子都哑了。;
姜远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漫上来，他仰头喝了两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台灯下格外清晰。
“我想说的是，;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裹紧被子的手上。
“我身边不止欣然一个女人，如果你能接受……;
‘’我知道，欣然都和我说了，那个丁小姐就是其中之一。;
姜远握着保温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壁的温热也挡不住指尖的凉意。
他没想到楚欣然和于晓晓说了这么多，喉结滚动两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知道……还愿意？;
于晓晓伸手从姜远手里将保温杯拿了过来，顺便又把那本红与黑递到了姜远的手里。
‘’你看看后面的字。;
姜远接过《红与黑》时，指腹蹭过磨得起毛的书脊，像触到某种陈旧的温度。
他依言翻开，书页间飘出淡淡的樟脑味，那是时光沉淀的气息。
后半本的空白处，有行娟秀的字迹，是于晓晓母亲的笔迹——
内心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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