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在密室里又坐了一整天,不是不想动,是他发现身体自己发出的警告。右腕上的时间法则裂纹在推动火种时被灵力反复冲刷,虽然没有加深,但经脉壁面的疲劳感已经累积到了必须停下来休整的地步。他盘坐在石台上,把千年虫纹树脂敷了一层又一层,淡金色的树脂渗进裂纹里,发出极细微的嗞嗞声,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赤火天九成九的法则密度在丹田里缓缓流转,火蠊趴在他肩头,甲壳上的虚空火纹不断变换形状。他能感觉到火蠊体内的法则核心还在和赤火天的法则结构互相磨合,这种磨合不需要他主动推动,但会持续消耗灵力。金色星海以极慢的速度旋转,将灵力一丝一丝地补充进去。
他开始动手把储物袋里攒了这段时间的战利品重新归置。九翼霜蚣的九片霜翼用油纸裹好,贴上冰属封印符,码进储物袋最底层。这九片霜翼是甲等中品的冰属灵材,拿到鉴评总所拍卖能拍六十万灵石以上,但鉴评总所的手续费太高,吕安说北葫商馆在西市有自己的寄卖渠道,手续费只要一成五,比鉴评总所低了整整一成。他把霜翼交给吕安代卖,吕安打了张收条,上面写了寄卖底价和分成比例,字迹潦草但条目清楚。
“卖出去之后灵石直接送到桐庐城。”吕安把收条副本折好塞进袖口,“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落霞王都了。”
“办完该办的事就回来。”王铮说。
血蝠堂副手的那两把血纹弯刀,刀刃碎片和两滴本命精血也一并交给吕安,让北葫商馆的情报网帮忙鉴定血蝠族功法的弱点。吕安接过精血瓶时手抖了一下,说这东西在北葫也是禁物,血蝠族本命精血一旦暴露在空气里,方圆十里的血蝠族虫兽都能闻到。王铮让他放心,瓶子上的封印符是暗蝗族虫使用的那种,隔绝气息的效果比普通封印符强了不止一档。
暗蝗族虫使的传讯记录和血蝠堂令牌上的母巢暗语,他全部拓印了一份留给吕安。母巢在落霞王都的三个情报中转站——枯木沟、城北废弃矿场、城东旧运河码头——枯木沟的被他端了,城东码头他抓青木蛉时顺带清理过,只剩城北矿场还没动。吕安说血蝠堂的堂口就设在矿场入口,掌眼渡劫初期,手下还有两个合体期和一个毒蛊师。现在去硬闯不划算,不如等吕安的人摸清掌眼的活动规律再动手。
“毒蛊师的事我记下了。”吕安把拓印件揣进怀里,“你回桐庐城之后,有什么打算。”
王铮靠在石凳上想了想。“毒蚣族母皇醒了,风嚎峡和暗牙口的商路被封,但这只是暂时的。母皇领域扩张到一定程度就会稳定下来,到时候绕开核心区走外围,商队照样能过。关键是母巢在毒蚣族背后站了多久——如果母皇苏醒是母巢的意思,说明他已经开始动用虫族母皇级别的战力了。这种级别的对手不会只在一个方向发力。”
“所以你这次回去要主动出击。”
“被动等着不是我的作风。毒蚣族在桐庐城外围布过暗哨和猎杀小队,说明母皇领地对桐庐城有企图。趁它刚苏醒还没稳固,先去探一探它的底。”王铮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只装着暗蝗族传讯飞虫卵的虫晶罐,放在石桌上,“暗蝗族的悬赏令还在,血蝠堂和断骨社也不会因为我离开落霞王都就放弃追杀。你帮我在西市放个风声,就说虫皇宗商队准备撤离落霞王都返回桐庐城,路线走城西官道经风嚎峡外围。断骨社要截路,就让他们去风嚎峡截。”
吕安眉头皱了一下。“你想反打?”
“与其让他们在落霞王都周边蹲我,不如把战场选在我选的地方。风嚎峡我走过一次,地形熟,磷铁矿脉对空间法则的干扰他们也未必知道。断骨社不是擅长布阵吗——看看他们的阵在磷铁矿脉面前能撑多久。”王铮把罐子推到吕安面前,“这几只传讯飞虫卵帮我养着,以后用得着。”
吕安把罐子收下,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包子碎屑。“那我走了。霜牙从北葫传讯回来,说敖苍在冰火极渊边上跟一头渡劫初期的冰蛟打了一架,赢了,但断了两根肋骨。让我转告你不用担心,龙族的肋骨断了会自己长回来,比人族的结实多了。”
王铮听到这个消息笑了一下。敖苍那条老龙,走到哪都改不了跟人干仗的脾气。断两根肋骨对龙族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能让渡劫初期的敖苍断肋骨,那头冰蛟的修为至少也是渡劫初期巅峰。冰火极渊那地方是北葫战殿的地盘,敖苍能在那里跟冰蛟正面对轰,说明他已经跟北葫战殿搭上了线。
“还有海龙。”吕安补了一句,“他在封天印裂缝附近发现了一座建造者遗迹,说里面有完整的守护光膜结构。正在那蹲着研究,说要抄一份完整的阵图回来给你。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蹲到研究明白为止。”
“蹲着研究。”王铮想象了一下海龙蹲在遗迹里拿树枝在地上画阵图的样子,觉得还挺像他的。海龙被封印了九千年,对建造者文明的执念比谁都深,能研究的东西他一定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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