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但那寂静不同。
不是被压制的寂静，不是等待的寂静，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凝视的——
肃穆。
X站在虚空之中。
十八块石板在他体内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那光芒璀璨，却又内敛，仿佛将整个宇宙的力量都压缩在那具人类躯壳之中。
他的气息与整个世界齐平。
与黄泉齐平。
但还不够。
X知道，还不够。
同等位格的战斗，会持续多久？三天？三个月？三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是因为——
他太累了。
从五域神战开始，到黄泉降临，到小梦的背叛，到 N、 莉莉艾、小智、所有伙伴的消散，到明耀的出现又离开，到此刻——
他的身体，早就该崩溃了。
与伊裴尔塔尔的融合，本就在燃烧他的生命。十八块石板的完整归位，更是将那燃烧推到了极限。
他能感觉到。
感觉到每一秒，自己的灵魂都在被那庞大的力量撕裂。
感觉到每一秒，自己的身体都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他撑不了多久。
最多——
一场战斗的时间。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X抬起头。
那双墨黑的眼眸看向黄泉。
看向那个同样被重创、同样濒临崩溃、却依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
世界意志。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
决绝。
“黄泉。”
他开口。
声音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知道我和你的区别是什么吗？”
黄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回答。
但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X身上，正在发生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变化。
X继续说，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你是一个世界。”
“你孤独，你强大，你吞噬一切——”
“但你只有自己。”
他顿了顿。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而我——”
“从来不是一个人。”
---
话音落下的瞬间。
X抬起右手。
那动作很慢，慢到仿佛在给黄泉足够的时间准备。
但黄泉知道，那不是慢。
那是——
召唤。
召唤某种超越她认知的、超越时间维度的——
存在。
“以我为锚——”
X的声音响起，低沉，悠远，如同从远古传来的钟鸣。
“以平衡为证——”
他的身后，虚空开始扭曲。
“以羁绊为引——”
那扭曲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深邃，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门户正在打开。
“以——”
他顿了顿。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倒映着无数身影：
“我们之名——”
“——降临。”
---
话音落下的瞬间。
黄泉的瞳孔剧烈收缩到极限。
因为她看到了。
看到了X身后，那扭曲的虚空中，正在走出的——
身影。
一道。
两道。
十道。
百道。
无数道。
每一道身影，都与X一模一样。
同样的墨黑眼眸，同样的挺拔身形，同样的——
十八块石板的光芒。
但每一道，又完全不同。
有的身上带着玛狃拉族群的野性气息，那是幼年在冰天雪地中挣扎求生的X。
有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破坏之力，那是等离子队实验室里绝望的实验体“K-07”。
有的穿着火箭队的黑色制服，眼神冰冷如刀，那是执行暗杀任务的A-07。
有的身边跟着索罗亚，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温度，那是魅影之森后，终于不再孤独的X。
有的站在桧垣大会的领奖台上，那是合众冠军。
有的与伊裴尔塔尔对峙，那是卡洛斯卧底。
有的与小智并肩，有的与N同行，有的与莉莉艾相视而笑。
有的化身平衡者Ⅰ，在密阿雷大会上击退丰缘三神。
有的化身平衡者Ⅱ，在阿罗拉终焉之地献祭自己。
有的被D剥离一切，放逐到微寐森林。
有的以初白之名醒来，在溯传镇道馆挥洒汗水。
有的与赫普、剑一起，在伽勒尔的阳光下奔跑。
有的——
每一个X。
每一个时间线上的X。
每一个可能性的X。
过去。
现在。
未来。
无数个自己。
此刻。
同时降临。
黄泉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更深层的、更本源的——
那是面对“不可能”时，存在本身的颤抖。
她吞噬过无数世界。
见过无数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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