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种收缩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是她从诞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战栗。
因为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那个遥远的、被她留在黄泉世界的本体,正在——
响应她的召唤。
不,不是“响应”。
是“自行降临”。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准备了无数年的后手,是她原本打算在完全掌控这个世界后再慢慢接引的——真正的力量。
此刻。
正在疯狂地、不顾一切地、仿佛被某种更可怕的存在驱赶般——
降临。
战场的天空开始撕裂。
不是普通的撕裂,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壁垒,正在被某种庞然大物从另一侧撞击。
一道道黑色的裂纹在虚空中蔓延,如同蛛网,如同血管,如同某种古老生物的脉络。每一道裂纹深处,都涌动着浓郁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
那是黄泉世界的本源。
是吞噬了无数世界后积累的“饥饿”。
是经历了千万年毁灭后沉淀的“疯狂”。
是让黄泉得以成为“奇迹”本身的——
根基。
X的瞳孔同样剧烈收缩。
他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的可怕,远超他之前面对的黄泉——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小梦”,不过是那本体的一个分身,一个容器,一个降临的锚点。
而此刻。
真正的本体,正在降临。
那气息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压得他与伊裴尔塔尔融合的躯体濒临崩溃,压得他灵魂深处那最后一丝希望都在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黄泉世界意志。
这,才是吞噬无数世界的终极存在。
这,才是——
然后。
明耀动了。
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那动作随意得如同在赶走一只苍蝇。
没有蓄力,没有准备,没有任何能量外泄的征兆——只是抬起手,然后,轻轻往下一压。
就那么轻轻一压。
战场的天空,瞬间恢复了原状。
那些黑色的裂纹,那些涌动的黑暗,那些正在降临的黄泉本源——
如同从未存在过般。
消失了。
不是被击退,不是被驱散,不是被封印——是“消失”。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掉铅笔痕迹。
就像有人关掉正在播放的影像。
就像——
那个正在降临的黄泉本体,被“否决”了。
黄泉愣在原地。
那双黑暗的、妖异的眼眸,此刻完全失去了焦距。
她感知不到本体了。
不是断开了联系,不是被隔绝了通道——
是“不存在了”。
她与生俱来、融合了千万年、承载着她一切存在的本体——
此刻。
正在消散。
不,不是消散。
是“被打崩了”。
一半。
她清晰感觉到,本体的一半,在明耀那轻轻一压之下,直接化为了虚无。
那是她积累了无数年的力量,那是她吞噬了无数世界的本源,那是她赖以成为“奇迹”的根基——
一半。
就这么没了。
就像一个人站在海边,突然发现海少了一半。
就像一个人仰望星空,突然发现星少了一半。
那已经不是“恐惧”能够形容的。
那是世界观崩塌的感觉。
那是存在本身被质疑的感觉。
那是——
黄泉抬起头。
那双黑暗的眼眸中,第一次——
出现了真正的、纯粹的、没有任何伪装的——
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如同风化千年的枯骨在低语。
明耀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依然平静如水。
但这一次,那平静之下,多了某种X无法理解的——
复杂。
那是一种俯瞰蝼蚁时,却又带着一丝怜悯的复杂。
那是一种知道答案会摧毁对方,却依然不得不说的复杂。
“我是什么人?”
明耀轻声重复。
他顿了顿。
那双眼睛望向虚空,望向那不存在于此的、只有他能看到的——
远方。
“我所对抗的东西——”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到仿佛在自言自语:
“一个屁,就能把你污染了。”
黄泉的瞳孔剧烈收缩到极限。
一个屁?
她想起了两千年前。
想起了那个她至今不愿回想的瞬间——黄泉世界被黑暗因子污染,世界树枯萎,梦幻痛苦哀嚎,无数生灵在一夜之间化为扭曲的怪物——
那场让她失去一切、让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灾难——
一个屁?
明耀看着她的表情变化,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涟漪般的——
了然。
“看来你想起来了。”
他轻声说。
“那场污染,那道黑暗,那个让你失去一切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