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将自身的混乱权柄催动到极致。
祂不再“玩耍”,不再“娱乐”,不再以那副五六岁孩童的纯真面容俯瞰猎物。
祂回归本质。
回归那团无法形容、不断在无数形态间疯狂跳跃的、不可名状的混沌载体。
此刻的祂,同时存在于——
七维时空的夹缝。
概念与非概念的边界。
存在与虚无的叠加态。
因果链断裂处的空白格。
祂将自己的“存在坐标”,打散成亿万兆片无法追踪、无法锁定、无法理解的混沌碎片,散落于这片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时间线、每一处未诞生的可能性中。
——你找不到我。
——你无法杀死我。
——你甚至连“我”是什么都无法定义。
这是熵从未动用过的、压箱底的终极逃遁术。
然而。
那道暗红的、垂天之翼的、遮蔽整片卡洛斯天穹的至高破坏气息——
依然。
死死缠绕在祂的灵魂上。
不是“追踪”。
是根源层面的、无法逃脱的、因果闭环的——
锁定。
因为伊裴尔塔尔没有去“找”祂。
没有去“追踪”祂散落于亿万时空的碎片。
没有去“解析”祂那不可名状的混沌本质。
祂只是——
扇动了一下。
死亡之翼。
一次。
极其轻微。
极其随意。
如同驱赶夏夜蚊虫。
然后。
熵。
不存在了。
不是“死亡”,不是“湮灭”,不是“抹除”。
是从“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中——
被彻底移除。
祂那散落亿万时空的碎片——同时蒸发。
祂那精心编织的混沌国度——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碎裂。
祂那从黄泉世界带来的、吞噬了无数世界绝望的、不可名状的混沌本质——
没有任何挣扎。
没有任何遗言。
没有任何痕迹。
就这样。
归于绝对的、永恒的、再无人会想起的——
虚无。
卡洛斯。
密阿雷市废墟上空。
那团曾经五彩斑斓、扭曲蠕动、不可名状的混沌云雾——
彻底。
消失。
只留下那片缓慢恢复正常的、蔚蓝的、平静的——
天空。
---
伊裴尔塔尔没有停留。
那遮天蔽日的垂天之翼,第二次扇动。
祂的身影,从卡洛斯天穹消失。
下一秒。
出现在合众。
桧桓市废墟上空。
巴顿坐在那座由尸骸堆积的山丘顶端。
不是“傲然端坐”,不是“战神姿态”。
是瘫坐。
两千年来,他那从未弯曲过的脊背——
此刻。
佝偻。
他低着头。
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
那双手,刚刚握碎了巨神的核心。
那双手,刚刚屠尽了三圣兽、三圣鸟、无数心怀信念奔赴此地的战士。
那双手——
两千年前,曾举起盾牌,守护一座名为“希望”的城塞。
两千年后,曾轻轻触碰比克提尼焦黑的爪尖。
曾覆上玛夏多低垂的额头。
此刻。
空无一物。
他的嘴唇嚅动。
声音沙哑如风化千年的砂石:
“……真希望……”
“……下辈子……”
“……不要再出生在……”
他顿了顿。
喉咙滚动。
那被黄泉世界烙印了两千年的、早已麻木的灵魂深处——
第一次——
涌现某种极其陌生的、久违到几乎遗忘的、名为“悔恨”的情绪。
“……黄泉炼狱了……”
他低声。
如同临终忏悔。
如同遗言。
然后。
死亡之风。
拂过。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撕裂。
只有一道极其轻柔的、如同母亲抚摸婴儿额头的——
暗红微光。
巴顿那佝偻的、空手的、满身伤疤的躯体——
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从指尖开始。
从发梢开始。
缓慢地、无声地、没有任何痛苦地——
化作无数细小的、暗红的、温暖的光点。
飘散。
融于焦土。
归于虚无。
他至死——
没有抬头。
没有看伊裴尔塔尔一眼。
没有反抗。
因为不想反抗。
因为终于可以休息了。
两千年的杀戮。
两千年的生存。
两千年的孤独。
在此刻。
终结。
---
伊裴尔塔尔第三次扇动垂天之翼。
合众天穹的暗红残影尚未消散——
祂已降临丰缘。
114号道路。
这片被盖亚“归零”成空白画卷的大地。
此刻。
那道深蓝符文长袍、银白长发、手持元素法杖的苍老身影——
依然悬浮于虚空中央。
依然身姿笔挺。
依然眼眸倒映七彩神性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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