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后退。
不是溃败的后撤,不是战术的迂回。
是拉开距离。
他退出雷吉奇卡斯巨掌的覆盖范围,退出那足以崩裂山脉的重拳落点,退出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拳拳到肉的、纯粹力量的狂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不是因为疲惫。
是兴奋的余韵。
那双燃烧了两千年的眼眸,此刻依然燃烧着战意——但与之前不同。
那战意中,第一次——
掺杂了别的东西。
他没有看雷吉奇卡斯。
他低头。
视线越过自己沾满神血的、古铜色的胸膛,越过那道道新旧交错的、铭刻着两千年厮杀岁月的伤疤——
落在战场东侧。
那里。
比克提尼的残骸,静卧于焦土之上。
翅翼燃尽。
爪尖沾着龙神柱核心的苍青碎片。
面容平静。
如同睡着。
他又看向战场西侧。
那里。
玛夏多的残躯,倾颓于电神柱熄灭的冰冷残骸之侧。
右臂齐根燃尽。
额头抵着青铜巨像的残片。
姿态安详。
如同归家。
巴顿的瞳孔——
第一次——
剧烈收缩。
不是悲伤。
两千年前,屠尽城塞三千四百七十二名平民时,他没有悲伤。
千年来,踏碎无数世界、灭杀无数生命时,他没有悲伤。
此刻——
他看着那两具残骸。
那两只——从黄泉世界开始,便跟随他、被他驱使、被他烙印、被他视为工具——
不。
被他视为家人的传说。
他的喉结滚动。
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金属:
“……本来……”
“我打算……一直陪你玩的。”
他缓缓——
抬起头。
那双燃烧了两千年的眼眸,此刻越过雷吉奇卡斯那七枚橙红色的、星辰阵列般的眼眸——
望向更远的虚空。
“……好久……”
“……没有打得这么爽了。”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战场残留的风声淹没。
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浸透了某种从未示人的、此刻终于不得不承认的——
温度。
然后。
他再次——
低头。
这一次,他的视线死死锁定那两具残骸。
“……可是。”
他的声音骤然——
低沉。
如同从深渊最底层挤压而出的、岩浆般的呓语:
“我的两个家人——”
他顿了顿。
喉结剧烈滚动。
“……被你那两根破柱子——”
杀了。
他没有说出那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比任何咆哮都更沉重。
比克提尼。
那只他从黄泉世界带出、以“胜利”之名烙印、驱使了千年的胜利之星。
——祂不是“工具”。
祂是第一个,在他屠尽城塞后,依然愿意跟随他的生命。
玛夏多。
那只在他最黑暗的夜晚、从废墟阴影中主动现身、沉默跪伏于他脚下的影子战士。
——祂不是“奴隶”。
祂是两千年来,唯一一个从未背叛、从未质疑、从未试图离开他的——
存在。
巴顿闭上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睁开。
那双眼眸——
变了。
不再是燃烧的战意,不再是冰冷的杀机,不再是深渊般的虚无。
是彻底的、绝对的、否定一切存在价值的——
空。
“所以。”
他的声音,平静到令人骨髓冻结:
“我们之间的战斗——也该结束了。”
他抬起右手。
五指缓缓——
握紧。
不是握拳。
是握碎。
是将“巴顿”这个存在本身,从第一阶段的“斗魂”、第二阶段的“深渊”——
捏碎。
重组。
轰————!!!
不是能量爆发。
是定义改写。
他周身那漆黑如墨、翻涌如沸的深渊斗气——
瞬间——
褪色。
不是变淡,不是消散。
是超越。
黑到极致,反转为白。
不是光明,不是净化。
是“无”的颜色。
是剥离了一切属性、一切情感、一切存在意义后——
绝对的、纯粹的——
“斗”。
第三阶段。
斗神。
巴顿的气息,在短短三秒内——
暴涨百倍。
不是“恢复”,不是“解放”。
是单纯地、无视任何法则与极限地——
堆叠。
因为这是他的领域。
这覆盖整个桧桓市的、以他“盾之真理”编织的斗魂炼狱——
他就是规则。
他就是上限。
他就是——
无限。
雷吉奇卡斯那七枚橙红色的眼眸——
同时——
亮起最高频率的警戒光芒。
巨神没有情感。
但祂有判断。
祂判断——
眼前这个“人类”,已超出初始威胁评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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