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勒尔,王冠雪原。
这片被极寒与风雪统治的亘古冻土,此刻正迎来一年中最漫长、最黑暗的极夜。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擦着那连绵不绝的冰封峰峦。
风是这里唯一的声音,千百年如一日地呜咽,如同远古巨兽沉睡中的呼吸。
然而今夜,风停了。
王冠神殿,这座矗立于雪原最高峰、被无数代伽勒尔人视为神圣禁地的古老石殿,此刻正从内部透出微弱而温暖的金色光辉。
不是烛火,不是电光。
是王者归来的前兆。
神殿深处,那尊不知沉眠了多少个世纪、几乎与冰岩融为一体的蕾冠王石像,其表面覆盖的厚达数寸的坚冰,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咔。
裂缝从王冠顶端蔓延至眉骨。
咔。咔。
从眉骨延伸至紧闭的眼睑。
那曾经统领万物的、承载着“丰饶”与“战伐”双重权柄的古老王者——在感应到遥远的关都、丰缘、合众、卡洛斯、帕底亚大地上,那此起彼伏的传说悲鸣与人类血战的气息后——
睁开了眼。
那双眼眸并非复苏者的迷茫,而是如同千年前最后一次出征时那样,清澈、平静、燃烧着不灭的战意。
蕾冠王没有言语。
祂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拂去王冠上残存的冰屑。
然后,祂吹响了无声的号角。
那不是声音,是召唤。
是跨越千年时光、跨越冻土与山脉、跨越生死界限的——王之敕令。
王冠雪原东南,雪峰山麓。
那匹毛色纯白、鬃毛如流云织就、四蹄踏雪不沾尘埃的灵幽马,从千年的沉睡中骤然惊醒。
祂扬起修长的颈项,发出一声穿透风雪的长嘶,四蹄腾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向着王冠神殿疾驰而去。
王冠雪原西北,叹息冰渊。
那匹毛色漆黑、鬃毛如燃烧夜色、四蹄踏火不融寒冰的雪暴马,从永恒的寒冰囚笼中破封而出。
祂的咆哮震裂了冰渊边缘的万年坚冰,周身缠绕的暴风雪如同臣服的子民,为祂让开一条直通神殿的坦途。
两匹神马,一银一黑,如同两道撕裂极夜的彗星,几乎在同一刹那跪伏于王冠神殿的石阶之下。
蕾冠王踏出神殿。
祂跨上灵幽马,右手虚握,凝聚千年的冰晶在掌中化作苍白的长枪。
祂跨上雪暴马,左手轻抬,沉淀万载的雷云在指尖凝成闪烁的缰绳。
没有誓师,没有宣言。
祂只是抬头。
目光越过风雪,越过海域,越过正在崩裂与血战的遥远大陆,锁定了那个方向——
关都。
常磐森林边缘。
那片被最深沉、最粘稠的噩梦迷雾笼罩的、心魇的国度。
“驾。”
一声低沉而平静的敕令。
灵幽马与雪暴马,同时腾空!
银白与漆黑的流光,如同两道缠绕升腾的极光,向着关都的方向,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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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王冠雪原深处,叹息冰渊。
这道纵贯整个雪原北部、深不见底、传说直通地核的亘古裂谷,在过去的一年里,一直是伽勒尔联盟最高等级的禁忌区域。
不是因为危险。
是因为沉静。
一种过于深沉、过于厚重、如同巨兽屏息蛰伏的沉静。
一年前,共生齿轮的“齿轮Zero”曾操控祂创造的两尊神柱——龙神柱与电神柱——在此地疯狂破坏,试图抽取雪原地脉中残存的、与无极汰那同源的极巨能量。
那场破坏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因为两尊神柱在某个瞬间,同时停摆。
不是能量耗尽,不是指令中断。
是恐惧。
是它们那由远古科技与传说权柄糅合而成的、本不应拥有“情感”的核心深处,突然被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根源、更加强大到无法理解的存在,死死锁定。
那存在没有出手。
甚至没有完全苏醒。
只是在沉睡中,因为被吵醒而翻了个身。
两尊神柱便同时崩碎,残骸坠入冰渊深处,如同献给远古巨神的祭品。
齿轮Zero在那一刻,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带着残存的神柱碎片,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王冠雪原。
此后一年。
叹息冰渊陷入绝对的死寂。
没有任何宝可梦敢于靠近。连栖息雪原数千年的象牙猪族群,都自发将迁徙路线南移了两百公里。
伽勒尔联盟曾多次派遣调查队。
每一次,都在距离冰渊边缘三公里处,自动折返。
不是被驱逐,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如同溺水者本能地远离深海。
直到今夜。
王冠雪原的风,停了。
然后——
叹息冰渊,裂开了。
不是崖壁崩塌,不是冰层断裂。
是那道亘古裂谷本身,从内部,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撑开。
一只手。
不,那甚至不能称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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