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迷雾向两侧退开,露出了其后真正的景象。
那片空地中央,并非预想中狰狞恐怖的魔巢,反而……异常“精致”。
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由凝固的暗影与苍白骨片拼接而成的“地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
空地中央,是一座完全由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冻结着无数痛苦面孔的噩梦水晶雕琢而成的王座。
王座的扶手是扭曲的脊柱形状,靠背则镶嵌着三颗缓缓旋转、分别呈现淡粉、幽蓝、暗紫三色、散发着强大精神波动的“珠子”——那正是被污染奴役的三圣菇的核心显化!
而端坐于王座之上的身影,却与这恐怖的环境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反差。
祂并非青面獠牙的怪物,而是一位……容貌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青年。
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带着透明质感的苍白。
祂有着一头如同夜色瀑布般流泻至腰际的柔顺黑发,发梢处隐隐流淌着星辉般的紫色光晕。
面容轮廓完美得如同古典雕塑,眉宇间却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混合着倦怠、阴郁与极致疯狂的扭曲气息。
一双狭长的眼眸是最纯粹的紫罗兰色,瞳孔深处仿佛旋转着吞噬一切光芒与希望的漩涡,此刻正居高临下地、冰冷地俯瞰着下方因比克提尼陨落而悲愤、又因双龙归位而重燃一丝希望的众人。
祂身披一袭华美繁复、以噩梦丝线织就的漆黑长袍,袍角无风自动,仿佛由无数细微的阴影构成。
修长而苍白的手指轻轻搭在水晶王座的扶手上,指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
心魇之枝——墨菲斯,终于现出了祂的“人形”姿态。
然而,与这堪称“完美”皮囊截然相反的,是祂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粘稠、污浊、仿佛汇聚了世间一切负面情绪与疯狂梦魇的恐怖气息!
那气息之强,甚至隐隐压过了刚刚因比克提尼献祭而短暂回归巅峰的莱希拉姆与捷克罗姆!
短暂的沉默,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墨菲斯那紫罗兰色的漩涡眼眸,缓缓扫过悲愤的布莱克、泪流满面的N、严阵以待的渡与阿戴克、冷静却掩不住惊骇的裴洛……最后,定格在了空中那两道重新燃起熊熊光焰与雷电的龙影身上。
然后,祂笑了。
那不是之前那种虚无缥缈、带着嘲弄的嗤笑。
而是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用力、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拉扯开的、充满了无尽扭曲与病态愉悦的……咧嘴笑。
笑容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要撕裂那完美的脸庞,露出内里非人的疯狂。
但那双紫罗兰眼眸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越来越盛的、冰冷刺骨的怒火与……一种被深深冒犯、被打乱“剧本”的暴戾。
“……呵……”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一开始的低沉压抑,迅速转变为尖锐、癫狂、歇斯底里的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嘲弄,以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自毁倾向!
“惊喜……真是……令人作呕的惊喜啊!!!”
墨菲斯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祂的动作带着一种扭曲的优雅,却又蕴含着火山喷发般的狂怒!
漆黑的噩梦长袍猎猎作响,周身粘稠的噩梦气息如同沸水般翻涌!
祂的声音不再是通过意念传递,而是直接以实质的音波轰击着所有人的耳膜与灵魂,那声音时而尖锐如女妖哭嚎,时而低沉如恶魔低语,充满了混乱与癫狂:
“你们知道吗……嗯?你们这些……沐浴在可笑阳光下的、温室里精心培育的、天真愚蠢的‘虫子’们……”
“你们知道……‘墨菲斯’……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吗?”
祂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由祂亲手构筑的噩梦国度,脸上那疯狂的笑容变得无比狰狞:
“我——墨菲斯!!出生于黄泉世界最顶级的、世代侍奉‘梦境与心灵之神’的古老世家——‘织梦者’瓦伦丁家族!”
“我是家族千年不遇的‘怪物’!三岁便能窥探他人浅层梦境,五岁编织的幻境能让成年族老沉溺,十岁——仅仅十岁!我便获得了那位神明意识的‘认可’!被赐予了‘梦魇编织者’的雏形权柄!”
祂的语气充满了病态的自豪,眼中却燃烧着刻骨的恨意。
“十八岁!我亲手击败了所有觊觎族长之位的竞争者,包括我那愚蠢的叔叔和自负的兄长!我的精神力强度,超越了家族所有长老!距离继承族长之位、正式获得那位神明追随、成为黄泉世界最年轻的‘半神’,只有一步之遥!”
“那时候的我……站在云端,俯瞰众生!家族视我为复兴的希望,敌人因我之名颤抖!我是天才!是怪物!是注定要统治梦境与心灵的……王!”
癫狂的自述戛然而止。
墨菲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混杂着恐惧与狂怒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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