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乡也无意追究到底是哪些人,她们的能力还不足以消除所有的烟馆,也只能借君家之事针对郑家的烟馆出手。
刘玉兰讲:“你若是执意不肯,我自然也不能按着你的头强行叫你答应,只是我却也不会拦着我姨父权衡利弊。”
说罢她叹了口气:“你、君家、叶寿香,还那报道出去的记者,只怕都会有人上门的。”
司乡:“叫我们收手。”
“不错。”刘玉兰点头,“这也是我为何深夜叫你来此。”
司乡十分感激她透这些消息给自己,说:“此事过后,刘小姐但有所命,绝不敢不从。”
“且记着吧。”刘玉兰讲,“我只希望盛名之下无虚士。”
司乡也生出一丝骄傲来:“我必不叫刘小姐失望就是了。”
回应她的是刘玉兰一声轻笑。
时间已经四点,刘玉兰说:“你不如在我姨母家先住一晚吧,明天一早我叫我送你直接去审判厅。”
“我东西全在家里,他们不知道放在哪里的。”司乡要回去准备一些东西才行,“再则计划有变,为防带话有了出入,我还是自己再跟他们说一下好些。”
说罢停顿了一下,又讲:“苏州那边帮忙的几家人都在这边。”
刘玉兰命丫环先一步出去安排车子,又亲自引路送她,“我姨父这边我会留意的,只是因我受伤,他可能在面上不大好,但不会太为难你们的。”
“我省得。”司乡哪里敢跟人家家长摆脸,“你留步,叫这位大姐送我就行。”
说罢跟着丫环走了。
刘玉兰见着人影走远,也回去歇下。
一夜忙碌,出门时启明星正挂在天上。
司乡望了眼天空,上了汽车,任由费家的汽车给她送到家里。
天未明的上海有灯照着,倒是能看得清楚路,只是在灯照不到的阴暗地方,又有无数的阴私事情。
钥匙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客厅的人,门打开时,里面传来声音。
“小司?”
“对,是我。”司乡边关门边答应,“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是谈夜声,他神色难掩担忧:“你电话来得急,我哪里还睡得着。”
“小君家知会了吗?”司乡一身疲倦,“原定的律师说开了吗?”
谈夜声:“都说好了,等下小君他们开车过来接你。费秘书那边如何?”
“没见到,刘小姐要求我必须出面。”
司乡将刘玉兰态度说明,又讲了其中暧昧不明处,然后蹭蹭的上楼去翻出一应证件,顺便洗了脸化好妆,只等君家来接。
“你要不然休息一下?”谈夜声有些心疼她连着熬夜,“你吃不消。”
司乡哪是不想歇,是怕睡过去了再叫醒时迷糊耽误了事情。
“晚些再睡吧。”司乡其实是有些困的,“只是难为刘小姐熬了一夜等我过去。”
谈夜声见她不睡,自己也不睡了,只说:“你吃东西吗?我去给你做点。”
“来杯牛奶。”司乡其实吃不下,“郑家这次下了血本,往费秘书家送的是两万之数。”
谈夜声并不奇怪,只说:“此事只怕还有得拖,只希望秦文报社能顺利发出来。”
“秦文报社能发出来的可能性大吗?”司乡有点没底,“这事情其实不小了,于当地政绩是抹黑。”
谈夜声也说不准,只说了句走一步看一步。
重金之下,多的是人愿意从中拖延时间。
这场硬仗,其实才刚刚开始。
——
——
事情果然陷入了僵持。
连续两三天,开庭审判的时间都没有通知下来。
腾家仍然不肯指郑慧开与郑慧达两兄弟是烟馆的直接东家,也不肯咬死那个旁支子弟,主审的叶赵侠因着上面没有明确发话,不敢下重手去审。
君家一边的人虽然有心帮忙,却苦于没有直系亲属在上海的实权位置上。
也是轮到费秘书休沐,叔侄二人在花园桂树下摆开棋局,杀得硝烟四起。
残局时已能看出费秘书胜了,刘玉兰便不再继续,只笑:“姨父,我这算是见好就收了吧。”
费秘书笑道:“你小孩子家家的,也不怕引了郑大人笑话。”
“唉,玉兰这样就很好嘛。”郑大人一双鹰目倒是还算柔和,“过几天卫国那孩子回来,你可以与他好好下一盘,他于此道也精通。”
刘玉兰笑嘻嘻的:“郑伯伯怕不怕我把他吓跑了。”
“他要是这么胆小,我也不做这媒了。”郑大人也可不是小气的人,“其实陈家不错,有实权,你若是看得上他,你将来也能走得顺些。”
刘玉兰:“郑伯伯也觉得女人以后可以做官吗?”
“早晚的事。”
刘玉兰得意的冲她姨父说:“看吧,我就说吧。”
“你这孩子,在郑大人和你穆伯伯面前随意一些也就算了,到了外面还是要老实些才好。”费秘书佯装生气的说,然后又对那两人说,“我那儿子在外,倒是这个侄女陪在家中多些,难免娇惯,全靠你们照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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