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了，柳老这才问谈晓星：“你这么着急催我来，偏偏又不说什么事，谈晓星你出息了。”
谈晓星也是几十岁的人，换个别人真不好这么说他，不过柳老和他打交道多年，又和他岳父是多年的交情，自然随意。
谈晓星也不藏着：“你再不来，你那爱徒就要被个洋人拐走了。”
“嗯？那个什么‘萝卜’来了？”柳老老眼看向谈夜声，“你小孩儿还挺坐得住。”
谈夜声此时也露出小司同款幽怨来：“柳老，她去会情郎开的还是我家的车。”
柳老一愣，然后放声大笑，另外两个老人也忍俊不禁。
笑了一阵，柳老看着一脸哀怨的年轻小伙子，讲：“早跟你说了她有男友，现在信了吧。”
“信了。”谈夜声十分服气，“可是我也不能看着她这么跟人走了。”
柳老两手一摊：“这事儿咱们说了不算。”
“柳老，若是她瞧上的是个华人，我们也就只有认了，可偏偏是个洋人。若是那洋人能在此定居也能捏着鼻子认下，可那人是要带着小司去美国的。”
谈晓星还得自己来才行：“如今不但是我们国家在乱，世界各国也有乱的趋势，小司离了万里远，真要有点什么事，我们也照应不到不是。”
这几句话是说到了柳老的心里。
谈夜声瞧着他松动，就说：“一是我与小司多年的感情，纵不做夫妇，我也希望她能有个好些的婚事，至少要胜过我才行。二是那人虽然看起来还行，但是身体不健康，小司若是真跟他去了，也怕早早要做寡妇。”
柳老：“你既然把情况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何能容忍事情发展到今日呢？”
他更想问的是，既然你当初都得手了，为何能丢开，既然丢了，现在又为何要回头呢？
谈夜声面上闪过些许懊悔，只是苦笑，却说不出来为什么。
他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是他娘老子不同意，更不能说小司不好生孩子这些事。
他不说柳老也大概猜得到，也无意借此损他什么，只说：“小司主意已定，只怕轻易不会回转。我会劝一劝，只是结果如何却是没有把握的。”
谈夜声忙讲：“您不用做什么，您只多叫她过来陪您说说话就成。”
“就这？”柳老面上的神情像是在说：你确定你搞得定吗？
“就这。”谈夜声点头，“剩下的交给我们。”
柳老突然笑了：“你同伙是谁？”
“叶寿香。”谈夜声倒也不瞒着，“他比我急。”
柳老笑得意味深长的：“年轻人知道找人借力是好事，只是还是要把握好度，别叫人占了头筹才好。”
尤其还是沈家人。
谈夜声：“绝无此种可能。”
这句话代表的是小谈对小司情况的足够了解，她一个连生父生母都能放弃的人，如何能接受嫁给一个有杀身之仇的人。
纵然因为共同经历了生死，也绝无谈及婚姻的可能。
柳老轻轻摇头，对于他这情况实在是不抱什么希望。
早知今日，何必当此。
谈晓星瞧着，对儿子讲：“你先出去，我同柳老他们商量点事。”
一旁裴老瞧着，也跟着起身：“我坐久了，出去透透气，那小孩儿我们一起。”
“你们等我一下，我也出去。”颜老也跟着起身。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谈晓星与柳老。
“你若是为小司的事，确实不太好办。”柳老抢先说，“当初在衡阳，她就已经和我说明了她有男友。”
谈晓星苦笑：“我再霸道也没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
不是为这事就好说。
谈晓星还真是有其他事情要和他商量的：“如今这形势，瞧着上头真有称帝的势头。”
柳老：“这天下也没有几个不想做皇帝的，只是如今民智渐开，这皇位未必坐得稳。”
“我也是这样想。”谈晓星附和着说，“只是不管如何，还是要做准备才好。颜四如今押的仍旧是三民党？”
柳老微微颔首，默认了。
“沈家是两头站，叶寿香如今走通了郑尔成秘书费葆真的门路，暗中又与留下的三民党残余有些联系，两头对应，倒是游刃有余。”
柳老只说：“沈家虽然族人众多，但沈之寿这一脉却是单薄了些，他与这个外室兄弟本不十分亲热，只是如今伤了一个亲子，故而不肯叫另外两个儿子再以身犯险。”
如此一来，倒是让这个小叶捡了便宜。
对于知道其中情由的两人来讲，这些早不是什么秘密。
谈晓星讲：“如今有个隐患，只是这话我不好和小司说。”
“你讲。”
“小司、夜声与叶寿香于安徽一行中同生共死，如今她倒不好对其再冷眼相待。”谈晓星一语道破问题所在，“若按常理说来，那些事小司不计较自然是可以和平共处，可人心亦变。”
柳老听明白了，这是在给姓叶的上眼药呢。
他有些好笑：“谈晓星，你几十岁的人了，还掺和小孩子的事呢。”
谈晓星可没有不好意思：“我就这一个儿子，还求柳老看在家岳的份上，成全他些吧。”
这就是有老子的好处，求人也好，出力也好，总归是他上的。
柳老想说他头低得也太快了些。
“行了，我心里有数。”柳老到底是却不过情面，“只是你要知道，我其实做不得小司的主。”
谈晓星再次苦笑：“谁也做不得小司的主，哪怕她亲爹亲妈来了也不行。”
他还是心里有数的，只是局面未定，儿子又着实喜欢，多少要帮着争一争。
再者也确实受了小司的恩惠，他们家也不愿意看着小司真跑到万里之外去跟个洋人。
谈晓星只讲：“大恩不言谢，若真叫小儿如愿，我一定备了重重的谢媒礼来道谢。”
“不说那些。”柳老摆摆手，“今天先在我家吃吧，过两日等我歇好了就叫上君老一起吃茶。”
屋里的事就聊到这里。
外面的几个年轻人也聊的正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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