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乡在楼下等了没有太久，大卫就带着两个朋友匆匆下来，见了她一扬头，示意她跟上。
司乡也不问，只管跟着走，左右她相信这人肯定知道她和罗伯特是恋爱关系。
那两个不认识的洋人在门口分别，大卫叫了两辆人力车过来把他们俩也拉走。
本以为是要到潘提家去的，没想到大卫会叫车夫把他们送到司乡家去。到地方时大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自己后退一步。
司乡乖乖掏出钥匙开门，说了句：“进去坐会儿吧？我家有其他人的。”
“不了，你早些休息吧。”大卫说，“明天上午去潘提叔叔家，去之前先给我们打个电话。”说完人就走了。
珍珍迎了上来：“你回来了，脸色不大好，哪里不舒服？”
“心虚。”司乡简单的说了一句，“你们吃了吧，爷爷吃了没有？”
老木头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吃过了，你吃没有？珍珍熬的鸡汤，怪好喝的。”
自从老木头来了，珍珍做饭不管做什么他都夸，整的积极性直线上升，天天变着法儿的做好吃的。
眼瞅着来了才没多久，脸上肉都多了一圈。
司乡瞧了一圈：“阿恒呢？”
“洗澡去了。”老木头说，“你喝点儿汤吧，给你留了。”
司乡不想喝汤，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复盘今天的事情。
阿恒拿毛巾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见着闭目养神的姐姐，刚想叫人，就见他姐姐眼睛一下子睁开。
“阿恒，给小宋打电话，叫她现在借个汽车过来带我去个地方。”司乡一惊一乍的，“你跟我一起去吧，陪我去找个人。”
阿恒：“姐姐这突然的借车不好借吧。”
“那你问一问谈家的车在不在。算了，坐个人力车过去也成的。”司乡已经往楼上跑过去了，“我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十五分钟后下楼。”
阿恒弄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去弄，只乖乖打电话去了。
夜色如水，路灯照得租界亮堂堂的，路上来往的人多，没人在意一辆汽车。
晚上八点半，潘提家二楼的客房，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大卫正说着诺德：“不是我说你，你这医术实在也太差了些，到现在都不能让罗伯特恢复健康。”
“大卫不要怪他了，他尽力了。”罗伯特同情的看了眼他的医生，从上船开始就在忍受他兄弟的碎嘴子，“你说有人在追求呦呦？”
“对，我们进去的时候正送东西呢。”
大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扔给他：“你自己看看吧。”
红宝石确实是块挺好的红宝石。
罗伯特在指尖摩挲了一阵，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迪克没闹明白，“你女友都要被人挖跑了。”
罗伯特笑着摇头：“至少我呦呦的追求者不是个又穷又丑的。”
这话一出，一时叫其他人无语之极。
谁家好人知道女友被人追竟然想的是这个。
大卫起身踱步，来回走了几步后走到窗户边去，点了支烟抽起来。
抽完半支，叫起来：“你们过来看，那个车你们认识吗？”
其他人全站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一辆车停在房子后面，车灯亮着。
潘提看了一阵，突然说：“把二楼客厅的灯关掉。”
“啊？”
“把二楼客厅的灯关掉。”潘提又说了一次，“这车在这里停了多久了，大卫？”
大卫：“我抽烟之前就在。”
那就是停了有几分钟了。
车灯亮着，说明有人。
“有人下来了。”大卫眼尖，一眼看着了，“你们说这么晚谁会来拜访潘提叔叔？”
迪克往下一看，咦了一声，是个女人，不对，还有个女人。
租界虽然有路灯，但也不是房前屋后全覆盖的，再加上角度问题，看不见正脸，只能从外形上大致看出是两个女人。
罗伯特挤进去看了一眼，一下子眼睛就弯了起来，轻轻说了句：“是呦呦。”
“嗯？”大卫往下看了一眼，认不出来，“你是不是魔怔了？这也能认出来？”
不就黑乎乎两个人影么？
罗伯特只是笑：“哪有人能认不出自己女友的。”
这话说的。
二楼几个人都围在窗口，非得看看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车上又下来一个人，两女一男，在低声说些什么。
说了几句后，其中一个女的来回踱步。
踱步的正是宋平浪，她听着小司，不，是她司大姐的要求只觉得离谱。
什么叫让她背着她翻进去找人。
“行不行的你给句话。”司乡等得不耐烦了，“你不是能飞檐走壁吗？”
宋平浪看着光溜溜的墙面，从牙缝里蹦出一句：“飞檐走壁是在墙上借力，不是长出翅膀飞上去。”
司乡抿着唇笑了一下，望着比她高一些的小宋，说话还挺硬气的：“你不帮是吧，那我自己爬了。”
“你可真是个活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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