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在意这些市井愚民所说的,他们什么都不懂。”一路上,两个人俱是沉默,直到快要出城的时候,赵肆实在忍不住了,便率先开了口。
“没什么,我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如果真的随了那些野心家的愿,那黑殇城真的就毁了,那个时候,会死很多人。”白伊一笑了笑,虽然是在笑,但眼神里多了些黯然。
“若是命中无此运,亦可孤身登昆仑,生在这个时代,我们没法让所有人理解我们要做的事,对与错,交给时间去吧。”赵肆笑着帮白伊一将鬓角的乱发别在耳后,“我们还是着眼当下吧,去见那个张相,你有多大把握说服他。”
“正常来说,把握不大,张相这些年一直都很低调,一直求稳,别人都以为他曾经在军队只是个智将或者儒将,但我听城主说过,张相最初是跟他打了一架,愿赌服输才跟随城主的。”白伊一转头看着赵肆认真的说,“只输一招。”
“那也就是说,张相极有可能已经步入森罗万象了?”赵肆疑惑道,“如果他真的达到了这个高度,他完全可以凭武力控制一切,但是你说过,他选择了什么也不做,表面上好像与姜慕淼合作了,但实际上他明哲保身,什么都没做。”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他在军中很有威望,如果他振臂一呼,陈奉义的边军至少有三成会听命于他的麾下,而且,黑殇城三成的生意都与张府有关,其中民生方面的生意便占了近五成。”白伊一皱眉说道,“所以说,张相是现下黑殇城最大的变数。”
“那你打算怎么做,我觉得到了他这个地位,金钱,美女,甚至权利,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了,那些都是他们唾手可得的。”赵肆开解道。
“我有一张底牌。”白伊一微笑道,“我觉得可以试试亲情。”
“也许有用吧,这个末世,人到底还存着多少人味,谁也不知道,想想那些易子而食的流民,”赵肆略一沉思,说道,“有一样东西,我想他会需要,就当给你此行当做个备选吧。”
“什么东西?”白伊一好奇道。
“嘿嘿,你猜?”赵肆贱兮兮的笑道。
“你......”白伊一假装生气,空出右手给了赵肆一拳。
“断了断了!”赵肆抱着胳膊喊叫道。
“我看看。”白伊一有些紧张,车开的都有些晃,“我都没用力。”
“看着点路,逗你的。”赵肆指着前面的路说道。
“阿肆。”白伊一气恼着去掐赵肆的耳朵。
“别别别,掉了,掉了。”“让你骗我,还敢不敢了。”......
张府别院,座落在黑殇城东南侧的鹿鸣山,不用想了,没什么传说,只是地质变化后靠近一方小湖风景秀丽些,鹿鸣山也是那之后才有了这么个名,至于鹿,山上根本没有。近了山脚,向山间望去,虽是初冬,但完全是夏末的样子。青山拨云,白桦无垠,山泉清溪,奔流不息;山傍水偎千丈仞,湖泽林深万里青;踏步缓上,更知妙然;白栏红石,勾勒为园;青松绿杉,生机盎然。路至尽头,高台霍然耸,拾级上,似不同,又见绿意浓。恰寒山冰巅见青莲,似风雪转角红梅艳。登高望,拥园怀中,星眸朦胧,恍若遍数四季大不同。虽为初冬,亦可预见,首阳绀香岁带霜,莺时槐序草芳芳,鸣蜩季夏蝉声语,兰秋南宫花正香,菊月子春金宫玉,葭月冰月雪漫窗。
一行人行到后院书房前,赵肆不禁感叹,还是有钱好,占了一座山建别院也就罢了,还弄的古色古香,全部是仿古建筑,特别是这书房的门前,两侧还有描金的一副对联,上书“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笔走龙蛇,大气磅礴间还有一些狂妄不羁的味道。看字体应是出自大家之手,要不就是传世的古董,竟然就这样被贴在门外。资本家都该死,赵肆心里默念道。
走进书房,赵肆便见到一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挥毫泼墨,听见有人进来,才抬起头,微笑着看向来人。“白司首来访,真叫寒舍蓬荜生辉啊。”中年声音极富磁性,加之他不同于年轻人的成熟的俊美感,让人顿生亲切之感,“请坐,上茶。”声音落下,三名侍女款款而入,手托香茗分别放在了三人身边的茶桌上。
“大劫之后,世间再无好茶,这些来自唐国的云雾灵茶,算不得什么好茶,见笑了。”中年人含笑道。
“张相客气了,谁不知道,张相的云雾灵茶是当世一品灵茶,有清心静气的功效。”白伊一回礼笑道。
“这位小友,想必就是白司首提起过的赵肆吧。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张相笑着向赵肆打着招呼,“本相姓张,双字居正,暂代内阁首辅一职。”
“小子赵肆,见过张相,”刚才正在研究这仿古桌椅得多少钱的赵肆,闻言急忙回礼,张居正,你爹娘还真敢给你起名字,那位是贤相,你恐怕是个奸相吧,“小子的名讳不值一提,到是张相之名,小子在东林的时候便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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