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恢复运转的轰鸣声，像是冲锋的号角，彻底引爆了压抑在红星纺织厂数千名工人胸口的火山。
“呜——！！”
雷鸣般的欢呼声，混合着喜极而泣的哭喊，瞬间席卷了整个厂区，那声浪几乎要将车间的铁皮屋顶都给掀飞！
工人们疯狂地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那压抑了数天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下一秒，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喊了起来。
“王顾问万岁！”
“感谢王顾问！感谢救命恩人！”
这呼喊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蔓延开来。
几千名情绪激动的工人，从厂区的四面八方，潮水般朝着王昊那把悠闲的躺椅涌了过来。他们脸上挂着泪，眼里闪烁着最真挚的感激和狂热的崇拜。
那架势，简直要把王昊当成神仙抬起来，扔到天上去。
王昊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头皮一阵发麻。
吵死了！
他就是想安安静静晒个太阳，怎么就这么难？
“走走走！”王昊一个激灵从躺椅上蹦起来，也顾不上那副懒散的德性了，拉起苏婉和林晚晴就往专列的方向跑。
“挡住他们！”他对还愣在原地的赵嫣然吼了一嗓子，把她当成了断后的工具人。
赵嫣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手足无措，眼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就要将王昊淹没，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拦在了人群面前。
“大家冷静！请大家保持秩序！”
可她那点微弱的声音，瞬间就被山呼海啸般的“王顾问万岁”给吞没了。
等她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挤出一条生路时，王昊早就带着两个大美人，一溜烟地钻回了那节戒备森严的专列车厢，只留给她一个紧紧关闭的车门。
当晚，纺织厂最好的职工食堂里，灯火通明。
张厂长几乎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硬是凑出了一桌在这个年代堪称奢靡的盛宴，专门款待王昊一行人。
“王顾问！我代表我们全厂几千名职工，敬您一杯！”
张卫国端着满满一大杯白酒，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他将杯子举得高高的，姿态放得极低。
“这杯酒，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您随意，我干了！”
说完，他脖子一仰，咕嘟咕嘟地就将一杯酒灌进了肚里。
周围的厂领导、工程师们也纷纷起身，一个个端着酒杯，排着队等着给王昊敬酒。
“王顾问，您就是我们的活菩萨！”
“以后您有什么吩咐，我们红星纺织厂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他们嘴里说的，全是这种掏心窝子的感激话，那恭敬的模样，比对亲爹还亲。
然而，作为焦点的王昊，却对这些吹捧毫无兴趣。
他正埋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眼前的一盘红烧肘子，那肘子炖得软烂脱骨，酱香浓郁，比什么敬酒都有吸引力多了。
他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对旁边的林晚晴使了个眼色。
林晚晴心领神会，立刻端起了酒杯，脸上挂着职业而又不失亲和的微笑，站了起来。
“各位领导太客气了。我们老板呢，不喜欢这些客套。他的意思我明白，大家的心意，我们都收到了。”
她的谈吐举止，落落大方，既维护了王昊“高人”的架子，又安抚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这杯酒，我替我们老板，敬大家一杯。希望红星纺织厂，以后越来越好！”
苏婉则在另一边，安静地给王昊夹着菜，剥着虾，温柔体贴，将一个贤内助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一个负责解决最核心的技术难题，一个负责对外应酬交际，一个负责打理生活琐事。
坐在末席的赵嫣然，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发现，这个被她鄙夷为懒汉的男人，身边已经不知不觉形成了一个分工明确、运转高效的完美团队。
王昊是这个团队绝对的核心与“神明”，他只负责在关键时刻展现“神迹”。
而苏婉和林晚晴这些被他吸引的女人，则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替他处理掉所有“神”不屑于理会的凡尘俗务，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们乐在其中，与有荣焉。
自己呢？自己在这个团队里，又算什么？
一个给他洗脚的丫鬟？一个替他挡人墙的工具？
赵嫣然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却感觉满嘴都是苦涩。
第二天一大早，王昊伸着懒腰，准备继续他被耽误了的南下大业。
张卫国带着全厂的领导班子，早早地就等在了专列旁，那阵仗比欢送国家领导人还要隆重。
“王顾问，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张厂长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沉甸甸的，鼓鼓囊囊，不用看都知道是啥。除了这个年代最硬通的各种票证，还有一沓崭新厚实的大团结。
王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冲林晚晴努了努嘴。
林晚晴熟练地上前，微笑着将信封收下，动作自然得就像收自家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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