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缓缓放下茶杯，指尖擦过杯沿的茶渍，语气理直气壮：“我为什么要知道？小花是我徒弟，我连问都不用问，
光看他，还能不知道你的情况？我只是跟着你们来蹭饭的，方才在红府，我可还没吃饱就被拉过来了。”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地也走了，步履轻快，竟带了几分孩童般的任性。
书绾彻底愣住了，半晌才转头看向身侧的解雨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小臣，你师父是不是被鬼附身了？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咳。”解雨臣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努力压下唇角的笑意，一本正经道，“应该是遇见姑姑您之后，就慢慢变了。”
“行吧。”书绾扶额，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包厢里早已摆好了满满一桌佳肴，人气鼎盛。张日山和霍仙姑坐在一侧的软榻上，正逗着怀里的霍秀秀，小丫头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二月红则霸占了一张小几，面前摆着好几碟精致的小菜，正慢条斯理地扒着饭，吃得津津有味。
黑瞎子眼尖，一进门就瞧见了，当即颠颠地凑过去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二爷，怎么能吃独食呢？”
“什么独食？”二月红头也没抬，夹了一筷子青菜，理直气壮，“我又不是不让你吃。再说了，在家的时候，你们可都吃得饱饱的，就我，被你们拉着过来，一口热的都没捞着。我先吃，怎么了？”
“行，您先吃就您先吃。”黑瞎子嘴上应着，手却快得很，一筷子就抢了二月红碗里的涮羊肉，塞进嘴里嚼了嚼，瞬间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陶醉又满足的表情，声音都带着点雀跃。
“嗯——这个一定是尹老板特意给我点的！肯定是新疆的羊，你尝尝这味儿，鲜嫩微甜，半点膻味都没有，肉香还特别浓郁，绝了！”
看着黑瞎子那副没出息的陶醉模样，再想到自己刚才被诓来解决烂摊子，还差点把送给解雨臣的蝴蝶刀给折了。
书绾憋了一路的笑意和无奈，瞬间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底的最后一点戾气，也跟着这声笑，散得干干净净。
因为李家那档子破事，原本计划好的悠闲宅家时光彻底泡汤。
书绾待在包厢里只觉得百无聊赖，干脆冲尹南风扬了扬下巴，语气干脆：“南风，弄两副麻将过来，今儿个手痒，得搓两把。”
八仙桌很快被收拾出来，四副麻将码得整整齐齐，四人各自落了座。
书绾清了清嗓子，率先定下规矩，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先说好，不玩钱的，没劲。
谁输了谁就展示一段才艺，什么都行——你就是当场打套拳、耍套剑都成。
但有一条，自己的表演项目不能连着一样的。记住了，惩罚时间就限一局，谁下桌了，旁边仨随便挑一个顶上。
另外，输了也能请外援帮忙完成惩罚，不算赖账。”
桌对面的三位“老前辈”听得眼睛一亮，只觉得这规矩新鲜有趣。想当年在长沙，他们搓麻将哪次不是论钱算输赢。
如今九门旧人聚一次难一次，本以为玩起来难免带着点物是人非的伤感，没想到书绾能想出这么个花活来。
“可以。”二月红率先应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味。
“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到唱不动戏的地步。就是你丫头，待会儿可别赖账。”
他今儿个打定主意，要在麻将桌上，把书绾先前给他的那点“委屈难受”连本带利讨回来。
“看不起谁呢！”书绾手里飞快地码着麻将，脸颊被二月红的话激得泛起一层薄粉，语气却硬气得很，“大不了从头罚到尾呗，我还能赖这个不成？”
张日山跟着附和，显然是站在了二月红这边：“对，你可别动不动就叫人帮你，今儿个必须自己打，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书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就你俩啰嗦，磨磨唧唧的。看看仙姑，人家一句话都没说，多淡定。”
四人麻将赛正式开场，骨牌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包厢里响起，悦耳又让人着迷。
解雨臣早被书绾以“岁数小，还得长身体”为由“禁赛”，但好在能旁观。他安静地站在书绾身后，目光落在她的牌面上，偶尔替她剥两颗坚果，全程不发一言，却比谁都专注。
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张起灵的气运，书绾的手气好得离谱——三局下来，一次没输过，把把都能笑到最后。
张日山第一个遭殃，他自然不敢使唤尹南风，只能老老实实站起身，在包厢空地上打了一套自家传下的拳法。拳风虎虎，动作利落，半点不见老态。
第二次轮到二月红，竟是硬生生给书绾点了个炮。第三局的惩罚环节，瞬间添了几分文雅之气。
二月红清了清嗓子，一段《锁麟囊》的选段缓缓唱开。嗓音依旧清亮婉转，字正腔圆，半点不输当年。
“哎，二爷这嗓子是真没的说！”张日山打出一张三万，听着那熟悉的腔调，忍不住感慨，“这《锁麟囊》，还是当年那个味儿，想当初梨园里，可是一票难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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