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脚下一沉,铁链在掌心磨出深痕。他刚踏出一步,焚天骨狱的白焰才燃起半尺,裂缝中央的空气却骤然扭曲。
血罗刹的残影再度浮现,比先前更为凝实,轮廓边缘泛着暗红光晕,如同烧透的炭块渗出熔浆。它不再沉默,空洞的眼眶直勾勾锁定那枚悬浮的骨戒虚影,嘶声炸响:“陈默,这骨戒,我拿!”
话音未落,残影已化作一道血光,贴着岩壁疾掠而出,速度快得连苏弦都未能反应。所过之处,岩石崩裂,焦黑沟壑纵横,目标明确——正是邪尊本体深处那枚覆着黑晶的骨戒。
“拦住它!”陈默低吼,左眼骨纹骤然发烫,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灼热的预警。他瞬间明白:这残影并非来杀他们,而是为夺而来。可若让它得手,后果更不堪设想。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猛然一扯,十二条铁链如活蛇腾空,迎着血光横扫而去。白焰暴涨,在虚空划出半弧,硬生生截断其前路。轰然一声巨响,气浪翻涌,三人立足不稳,阿渔踉跄后退,撞上岩壁。
血光被逼停,残影显形,胸口剧烈起伏——尽管它并无肺腑。它转头看向陈默,眼眶中冥火跳动,似是愤怒,又似……讥笑。
“你凭什么拦我?”它咆哮,“你也配争骨尊遗物?你不过是个残灵拼凑的灾星!”
陈默不答,手腕一震,铁链再度收紧,白焰缠绕成网,朝残影兜头罩下。他知道不能迟疑,这种执念投影一旦触碰到骨戒,极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残影怒吼,双臂一振,肋骨间的十二柄断裂骨刃齐齐颤动,竟喷出浓稠血雾。血雾遇焰不散,反而黏附于铁链之上,腐蚀得白焰噼啪作响,链身发黑。
“阿渔!”陈默侧身大喊。
阿渔咬牙,双腿一蹬地面,整个人跃起,衣袖翻飞间身形暴涨。银白龙鳞瞬间覆满全身,螭龙真身盘旋而上,龙尾一甩,重重抽在残影腰际。残影横飞出去,撞上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但它落地即起,动作毫无滞涩,反而借势弹射,再次扑向骨戒。距离仅剩三丈。
苏弦十指压上琴弦,指尖血迹未干。他未睁眼,盲眼朝向残影移动轨迹,耳廓微动,捕捉每一丝空气流动。就在残影掠过第三根垂岩的刹那,他双手猛然下压——
“铮!”
一声短促尖锐的琴音炸开,非旋律,而是纯粹的破魂震荡。音波呈扇形扩散,正中残影后背。残影身体一僵,前冲之势顿止,脚下血光溃散。
陈默抓住时机,铁链如鞭抽出,两条锁住双臂,两条缠住脖颈,另八条交错成笼,将它死死困在半空。白焰顺着铁链接触点烧入体内,残影发出凄厉嘶吼,骨架开始泛红,仿佛即将熔化。
“给我——!”它狂吼,头颅猛然一甩,竟挣断一条铁链,抬手抓向骨戒方向。
阿渔龙躯盘旋而下,龙爪扣住其小腿,死死往下拽。她龙目赤红,明知对方已是残影,仍不敢松劲。她清楚,只要它触碰到那枚骨戒,一切皆可能失控。
苏弦喘息,额角青筋跳动。方才那一击耗力极大,识海隐隐有撕裂之感,却无暇调息。他十指再压琴弦,这次并非单音,而是一串急促高频的音符,如同暴雨敲瓦,直刺残影识海核心。
残影浑身剧震,眼眶中的冥火忽明忽暗。它的身躯开始龟裂,缝隙中渗出黑红液体,滴落时发出腐蚀岩石的滋滋声。
“你们……阻止不了……”它声音断续,“骨戒……本该归魔宗……归我……”
话未说完,陈默猛然一扯铁链,白焰轰然灌入其胸腔。残影发出最后一声哀嚎,整个身躯炸开,化作漫天血雾,四散飞溅。
血雾尚未落地,便在空中凝滞。
一点幽光从雾中浮起,缓缓成型——是一枚漆黑符印,边缘刻着扭曲纹路,中心嵌着一只闭合的眼形图腾。它静静悬于三人面前,离地三尺,不动不摇。
陈默盯着它,呼吸放轻。他认得这个印记,曾在丹阁地火室、散修城外都见过类似的痕迹,每一次出现,皆伴随着邪祟暴起或阵法突变。
“别碰。”苏弦低声说道,将骨琴收回怀中,十指蜷缩,仍在微微发抖。
阿渔缓缓落地,恢复人形,单膝跪地撑住岩面,喘息不止。她抬头望向那枚符印,耳后鳞鳍微颤,本能地感到危险。
陈默立于最前,铁链垂落两侧,白焰未熄。他能感觉到左眼骨纹在跳动,不是痛,而是一种压迫感,仿佛那枚符印正在吞噬周围的空间气息。
突然,符印睁开眼。
那只图腾之眼缓缓裂开缝隙,内里无瞳,唯有一片旋转的黑雾。一股无形压力骤然扩散,三人识海同时震荡,如同铁锥搅脑。
陈默闷哼一声,膝盖一软,险些跪倒。他咬破舌尖,以痛感强行拉回意识,左手撑地,右手铁链横扫而出,护在阿渔与苏弦前方。
阿渔双手抱头,脸色发白,冷汗滑落鬓角。她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苏弦盘坐不动,盲眼紧闭,双手按在琴匣上,似在以残存琴韵稳住心神。他嘴唇微动,吐出两字:“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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