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打在陈默脸上。
他躺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右肩刚接上,疼得厉害,像有东西在肉里拉扯。他动了动手,还能用力,就慢慢撑起身子。几步外的碎石堆里插着斩虚剑,剑没光,暗沉沉的。玄冥剑匣上的铁链断了一截,挂在左臂上,晃来晃去。
他低头,左手按住胸口。
玉佩在跳,一下一下,像心跳。他闭眼喘了口气,再睁眼时,看了看四周:墙塌了,树烧黑了,地上裂开一条缝。天是灰色的,没有云,也没有太阳。他知道这是九溟中州。
他想站起来,腿一软,膝盖磕在地上,发出闷响。他咬牙,用手撑地,一点一点站了起来。站稳后,他拔出斩虚剑,插回剑匣。铁链接口松了,他用手拧了拧,没完全扣住。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快回来!”
很轻,像是从地下传来的,短促又着急,带着痛。
陈默猛地转头。
没人。
只有风吹着瓦片在地上滚。远处的城门歪了,“中州”两个字还能看清。更远的地方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边缘不齐,像被撕开的。
他没动。
手却紧紧抓住了胸前的玉佩。
那声音……是柳菁。
他记得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枯河村外。村民举着火把,说她被邪祟附身,要烧死她。他挡在她前面,被打断两根肋骨。后来她不见了,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被带走了。他找了好多年,一直没找到。
现在,她说话了。
可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拼命的少年了。
他站着,呼吸变重。脑子里想起阿渔的话:“龙珠能分真假。”他闭眼,把手贴在玉佩上,低声问:“你在吗?”
玉佩忽然发热。
接着,一道人影出现在他身边。
是阿渔。她穿着那天在东海的白衣服,头发散着,耳后没有鳞鳍,但脸很清楚。她看着他,没说话。
陈默看着她:“你听到了?”
阿渔点头:“不是幻觉。”
“你怎么知道?”
“地脉在哭。”她指着那条裂缝,“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她在叫你。但我不能确定,是不是陷阱。”
陈默盯着裂缝。
他知道下去可能就上不来。可要是不去,万一真是她,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那你呢?”他问。
阿渔摇头:“我不能走太远。龙宫还不稳,我得留下。我要离开太久,深海裂缝会变大,到时候不只是中州,整个东海都会塌。”
陈默没说话。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是不想陪他,是不能。
可他也不想一个人去。
上次在虚空,他以为她没了。可她变成一道光,跟着他冲出来。他摔在地上,她还在他胸口跳。他不想再经历那种只剩自己的感觉。
“你说过,要陪我走完剩下的路。”他说,声音低,但很坚定,“现在还没到终点。”
阿渔看着他,眼神变了,有心疼,也有无奈。
“我知道。”她说,“可我现在这样,只能待在这里。你要下去,我会断联系。等你出来时,我可能已经……”
“那就一起。”陈默打断她。
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是虚的,冰凉,没有实感。但他抓得很紧,好像一松手就会再也碰不到。
“要死一起死。”他说,“你不让我一个人走,我就算爬,也要把你拖下去。”
话刚说完,玉佩突然亮了。
金光从他掌心炸开,顺着胳膊冲上去,连到阿渔的影子。她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清楚,脚离地半寸,像被什么托起来。
“你做什么!”她惊叫。
“你说过要陪我。”陈默不松手,“现在我就当真了。”
金光绕着两人转,缠在手臂和肩膀上。玉佩贴着他胸口,跳得越来越快,烫得像要烧伤皮肤。阿渔想挣脱,却动不了。她的气息和他的连在一起,脑子发晕,好像命都被绑在了一起。
“这会伤到你!”她说。
“伤我也好过丢下你。”陈默抬头看她,“你不在,我为什么战斗?为了活?为了完成任务?那样的胜利,我不需要。”
阿渔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黑。可就是这双眼睛,曾在海底找到她,在龙冢抱着她,在虚空之战里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放手。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眼角有点湿。
“好吧。”她说,“那就一起。像在虚空时那样。”
金光收了回去,最后缩进玉佩里。她的影子不再透明,脚踩在地上,留下淡淡的印子。她抬起手,反握住他的手腕:“但我警告你,你要敢乱来,我立刻断连接。”
“随你。”陈默呼出一口气,肩膀好像轻松了。
他看向裂缝。
风从下面吹出来,带着一股腥味。不是血,也不是腐烂,倒像是地下有什么在呼吸。裂缝边的石头已经开始发黑,像是被腐蚀了。
“准备好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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