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在前面那棵老槐树下,铁蛋就是在那里被找到的,当时已经晕了。”王阿姨的老伴指着前方,声音也有些发颤。
那棵老槐树长得张牙舞爪,在月光下像一只巨大的、要攫取人命的鬼手。树下,散落着一些残缺的、风化的纸钱和半个破碗。
晓晓咽了口唾沫,腿有点发软。但她想起方阳那嘲讽的脸,和“最胆小之人”的“奖状”,一咬牙,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王叔,王阿姨,你们退后点,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过来,别出声。”晓晓学着菲菲的样子,煞有介事地吩咐。
支开两人,晓晓开始布置。手有点抖,好不容易才把铁蛋的汗衫铺在树下,前面摆上清水碗,插上三炷香点燃。然后抓起一把白米,绕着槐树边走边撒,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临时抱佛脚背的,还背错了几句:“天灵灵,地灵灵,过往神仙快显灵,铁蛋魂儿快回来,莫在路上停……魂兮归来!归……归来兮!”
她自己都觉得这词儿别扭。撒完米,她端起水碗,手指沾了水,朝着汗衫方向弹了弹,然后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用她那还算清亮但带着明显颤音的嗓子,朝着老坟山深处,大声喊道:
“铁蛋……!回家啦……!跟阿姨回家啦……!”
声音在寂静的坟山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林里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走,更添恐怖。
喊了几声,似乎没啥反应。只有那三炷香的烟,诡异地扭曲、盘旋,不像往上飘,倒像被吸进老槐树的树洞里。放在地上的汗衫,无风自动,轻轻起伏了一下。
“有……有门儿?”晓晓心里咯噔一下,又害怕又有点小激动。她拿起汗衫,在清水碗上绕圈,但忘了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胡乱绕了三圈,再次大喊:“铁蛋!魂归来兮!速速附体!”
话音刚落,那碗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然后泛起一丝暗红色,像是滴入了血!
“妈呀!水变红了!”晓晓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碗扔了,强忍着没叫出声。
这还没完!那件汗衫,突然自己立了起来!像有个看不见的小孩穿着它,直挺挺地“站”在了树下!空荡荡的袖管垂着,在惨淡的月光下,诡异到让人头皮炸裂!
“我的亲娘诶……”晓晓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菲菲姐没告诉她汗衫会自己站起来啊!接下来该怎么办?符!用符!
她手忙脚乱地从帆布包里掏符纸,结果因为手抖,把一叠符纸全撒地上了。她赶紧蹲下去捡,眼角余光却瞥见,老槐树后面,缓缓探出半个血肉模糊、五官错位、只有一只眼睛挂在眼眶外的小孩脑袋,正“看”着她!更远处,坟包之间,似乎有更多模糊的、残缺的、拖着肠子或者缺胳膊少腿的“人影”在晃动,发出“呜呜”的悲泣。
“啊……!”晓晓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一屁股坐在地上,魂飞天外。什么步骤,什么咒语,全忘到九霄云外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可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就在她吓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远处躲在树后偷偷观察的菲菲,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身边同样吓得不轻的小雅说:“看吧,我就知道。还得我来。”
菲菲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复杂的手印,口中无声念诵咒语,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射出,没入那“站”着的汗衫和变红的水碗中。
说也奇怪,那“站”着的汗衫,缓缓倒了下去,恢复了原状。碗中暗红色的水,也迅速澄清。周围那些晃动的鬼影和恐怖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夜风依旧,老槐树静静矗立。
晓晓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看着突然恢复正常的一切,茫然不知所措。发生了什么?鬼呢?是我眼花了?还是……我成功了?
她不确定,但看汗衫倒了,水清了,周围也没怪东西了,好像……是搞定了?对!一定是我临危不乱,用强大的气场和坚定的信念,震慑了那些鬼东西,成功完成了叫魂仪式!一定是这样!
一股莫名的自信和骄傲涌上心头,冲淡了恐惧。她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捡起汗衫和水碗,强作镇定地走向不远处吓得抱在一起的王阿姨夫妇。
“搞……搞定了。那几十只恶鬼都被我打得魂飞魄散了,铁蛋的魂,我叫回来了。把这汗衫拿回去,给他盖上,睡一觉就好了。”晓晓的声音还有点飘,但努力挺直腰板。
王阿姨夫妇千恩万谢,捧着汗衫像捧着圣物。
回到王阿姨姐姐家,把汗衫给铁蛋盖上。没过多久,铁蛋的烧果然退了,呼吸平稳,沉沉睡去。王阿姨一家对晓晓更是奉若神明,杀鸡宰鹅,热情款待,还要留她多住几天。
晓晓心里得意,但嘴上谦虚:“小事一桩,不值一提。我们这行的,讲究缘分。” 由于惊吓过度,当晚,她在王阿姨家睡得格外香甜,梦里都是自己大展神威、吓得众鬼退散的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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