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顿难得升起了绝望的情绪。
他在军队也没有过这样焦头烂额的时候,那时候,选择错了大不了去死,现在却不行,因为他死不了。
对外,赛马大会需要他做裁判,规划骑手的路线是今天需要完成的工作,赛马作弊的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克莱伯夫人的委托也等着他带朱利尔斯完成。
在家里,约瑟需要他抽出时间教育,克拉拉也是如此,因为她的特殊性,他还需要从头开始学习恶魔学。
另外,亚历桑卓把一楼地板踩坏了,需要重新装修,还需要继续驯马。
为了提高对狼血失控的抗性,他这阵子保持节制饮食,每天都感到饥肠辘辘,要维持理智去处理这一切已经很艰难,报纸上居然还有人疯狂地攻击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听信了那个混账的污蔑,他几乎感觉自己撑不下去了。
他真的,真的,很想杀掉那个家伙。
然后吃个痛快。
现在,还有这个......
克雷顿把手里的信扔在桌面,自己重重靠在椅背上,喉咙里挤出一声溺死者被挤出最后一口气那样的呻吟,这一幕正被走进书房的朱利尔斯看见。
“这么早叹气?那个人又在报纸上发消息了?”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问。
“不是。”
克雷顿虚弱地扬起下巴朝桌上的信件一点:“路易斯的信。”
朱利尔斯瞧过去,随后吃了一惊。
“这么厚?!”
那与其说是一封信,不如说是一本书。
“宇宙的奥秘都在里面了。”克雷顿闭上眼睛:“前天和昨天他都没写信给我,我以为他不看报,或者根本不在乎,没想到他是在积蓄力量。”
男巫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
“我用不着对他有更深了解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定是通篇累牍的说教。”
“正是如此。”
狼人这一刻对教会的痛恨到达了顶峰:“那些高阶圣职就不该罚他去苦行,苦行,会让一个人的精神无聊到极点,然后就有充足的精力写出这些东西来迫害我!”
“看来你是不会把它放到你的小盒子里去了。”朱利尔斯指的是收藏信件用的铁盒,这年头很多人都有这么一个盒子,但不是每一封信都有进盒子的资格。
不需要被人记住的信只有一个归宿,那就是灶台下的火焰。
克雷顿深深吸气,胸膛高高隆起,朱利尔斯几乎以为下一秒他会大吼出来,但没有,他只是又慢慢把气泄出来。
“不,我得留着它,而且今晚就得读完,然后再给他写回信。”
“我不知道你还有和道德家做朋友的癖好,何况还是个失败的道德家,他自己的手也不干净。”
朱利尔斯对路易斯的看法不带好感,如果不是这个圣职莫名其妙杀了伊恩·拉撒路,后面的一系列破事都不会发生。
现在拉撒路敌视他,却轻飘飘放过了这个圣职,这让他很难感觉到世界上存在公平。
克雷顿知道他在想什么:“别太苛刻,他可是死了儿子,干出什么都不奇怪,我还挺理解他的。”
“包括他赎罪的方式是拉着别人一起忏悔?”
“其实,我还真的需要这么一位朋友经常警告我别离人类太远。”克雷顿睁开眼睛:“谁让我认识的人里,知道我干过什么还具备世俗道德观念的人就此一个呢?”
“克蕾缇希娅听到这话一定很不高兴。”
狼人只是冷笑:“呵,她前不久杀了人,还想写信给她妈妈炫耀呢。”
“她杀了人?!”朱利尔斯震惊了,狼人的反应绝对超出了他之前对对方的认知:“我这几天一直跟着你都不知道这件事。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点不激动,也从来没对我提起过!”
“杀了个人而已,迟早的事。”
克雷顿表现得很淡然,但看着男巫的表情变化,他顿了两秒,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懊恼地皱眉。
“唉,你瞧,我现在就这样了。”
“是的,你确实需要一个道德家做你的朋友。”朱利尔斯眼神古怪:“你对她宠得厉害,我一直以为她第一次杀人会让你惊慌失措,在控制和默许之间犹豫不决,最后找她的母亲商议着把她送回去看管。结果......”
“我之前应该是会这样的......”狼人仰头咕哝着,他撑着额头,眼神飘忽,不知道在回忆什么。
朱利尔斯把这次的来意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你的瓦合图,我找女仆帮了点忙,所以提前完成了。插一根你的头发进去就能启动诅咒,希望它能抑制你的狼血中不受控的成分。如果打算停止它,就将它投进火中烧掉。”
克雷顿回过神,拿起这个白色毛线编成的简陋人偶。
它毛茸茸的,两颗黄纽扣是它的眼睛,一截红布条是它的嘴巴,从左脸颊贯穿到右脸颊,头发像黑拖把,双手无意义地向两边张开,不仅丑,而且具备着阴森的气息。
“这是照着你的样子做的,这种巫术的规则就是这样,如果不像,就不会起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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