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说话了。
萧战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条,建相处新规:睦邻友好,合作共赢。边疆不稳,多因邻邦穷困、通商无序、误会积怨。臣请立亲、诚、惠、容的睦邻邦交之法:对周边邻国,亲近相待、诚信相交、惠利共享、包容差异。邻国遇灾荒、疫疾,我朝可酌情援以粮食、药材、青霉素救治,以善意结邻好;邻国愿求学、求技艺、求通商,我朝开放科学院译学、农技、账法、船术,以技术促共进;邻国若犯边、毁约、扰商路,则依规追责、闭关停贸、重兵震慑,恩威并施、先礼后兵。从此边疆无持久战乱,以合作代替征伐,以共赢代替掠夺。”
萧战伸出第五根手指。
“第五条,树大国底线:坚守主权,守正维权。和平非软弱,开放非无度。臣请陛下明定国之底线:领土完整、海域航路、贸易主权、子民安危,此四者为国之核心利益,绝无退让余地。外邦若遵规守约,则通商共赢;外邦若妄图侵占疆土、劫掠商船、垄断航路、欺辱我民,我朝必以强兵、坚船、火器雷霆回击,敢犯大夏疆界者,虽远必惩。对外和而不弱、容而有度、利而不贪、强而不霸。”
殿内一片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殿外侍卫换岗的脚步声,能听到远处宫墙上的鸟叫声。
李承弘放下折子,看着萧战。“四叔,你写这么多,不累吗?朕看着都累。”
萧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陛下,臣写得不累,臣怕有人看得累。但再累也得看,这是大夏未来百年的国策。不看清楚,以后出了事,别说臣没打招呼。”
李承弘点了点头。“说完了?”
萧战:“还有六条配套制度。”
李承弘:“……那就接着说。朕今天不早朝了,就听你说。”
萧战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展开,念道,声音清晰得像在念课文:
“第一,建立常态化邦交通商条约制。与各国签订平等通商契约,定关税、定航路、定权责、定禁令,一切有据可依,不再凭口舌羁縻。签了字就得认,认了就执行,不执行就翻脸。翻脸之前先发外交照会,给对方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不回复,再翻脸。”
“第二,设立驻外通商驿馆。选派科学院外语学子、靠谱吏员驻于各国港口,专司沟通、调解商争、传递消息、维护华商权益。简单说,就是大夏在国外的办事处。出了事,有人管。管不了,报回来,朝廷派人去管。”
“第三,推行规范化外贸竞价体系。延续市舶司拍卖外贸权之制,公开透明、公平竞价、依法纳税,杜绝官商勾结、私下垄断。谁想做生意,拿银子来拍。拍不到,别埋怨。拍到了不给钱,没收保证金,取消资格。”
“第四,文明交流互鉴。允许中外学子互学、技艺互通、物产互展,我朝输出农耕、账法、算术、造船、火器规制,亦吸纳海外物种、药材、物产,取长补短。好的东西拿进来,好的东西送出去。但核心技术不出去,核心机密不外泄。”
“第五,构建海上和平秩序。以蒸汽船队护航路、平海盗、稳海运,打造大夏主导、万国共享的和平远洋商贸体系。大夏的航路,大夏说了算。谁捣乱,谁出局。”
“第六——臣奏请陛下,设专职衙门统管对外邦交、通商、航路、边贸等事务。市舶司只管海关关税,管不了外交。臣建议设‘外务院’,统筹所有涉外事宜。臣不才,愿出任第一届外务大臣。臣虽然是个莽撞人,但臣有经验,有教训,有脸皮。跟外国人打交道,脸皮厚比什么都重要。脸皮薄的人,张不开嘴,谈不成事。”
殿内又安静了。大臣们面面相觑。
“外务院?又是个新衙门?这两年新衙门也太多了吧?”
“萧国公这是要当外交官?他当外交官,能行吗?”
“他那个脾气,不把人气死?上回谈判,他直接拍了桌子,对方大使吓得不敢说话。”
萧战听到了,面不改色,声音稳稳的。“陛下,臣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但对外交涉,有时候就需要脾气不好的人。脾气好的,被人家欺负了还笑眯眯的,回来怎么跟朝廷交代?臣脾气不好,谁欺负大夏的商船,臣直接翻脸。翻脸比翻书快,外国人就怕这样的。他们不怕讲道理的,就怕不讲道理的。”
李承弘哈哈大笑。“四叔,您这话说得,好像朕派您去打架似的。您是去谈判的,不是去打架的。”
萧战也笑了。“陛下,臣不打人。臣讲道理。但臣的道理,有时候需要用炮声来放大一下。炮声一响,道理就清楚了。”
殿内又是一阵笑声。
笑声渐歇,李承弘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目光转向文臣队列中一直沉默不语的鸿胪寺卿周正明。
“周爱卿,你管着鸿胪寺,负责外邦朝贡事务。萧国公说的那些——朝贡虚耗国库、厚往薄来——你怎么看?朕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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