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科学院会计班热火朝天考证书的时候,朝堂上另一件大事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市舶司,终于组建完成了。这个机构从萧战提出设想到正式挂牌,整整折腾了三个月。户部要管钱,礼部要管面子,鸿胪寺要管接待,地方上布政使司要管地盘,提刑按察司要管抓人,水军要管护航,工部要管修码头——各部门扯皮扯了三个月,最后是承平帝李承弘拍了桌子。
“朕再说一遍,市舶司归中央和地方双重管辖。户部领衔财税,礼部、鸿胪寺管外交,地方布政使、按察司管民政刑狱。谁再扯皮,罚俸半年!”皇帝的声音在太和殿内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满朝文武立刻闭嘴,安静得像午夜的坟场。
总负责人的人选,李承弘点了吏部侍郎赵秉文。萧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科学院喝茶,差点没呛着,茶水从鼻子里喷了出来,把对面的二狗喷了一脸。
“赵秉文?吏部侍郎管海关?这不是让管户籍的去收过路费吗?”萧战擦了擦嘴角,看着二狗那张被茶水喷湿的脸,忍不住笑了。
二狗抹了一把脸,倒也不恼,嘿嘿一笑说:“四叔,赵大人管了十几年官员考核,最会看人。海关收税,不就是看人下菜碟吗?外国来的商船,看着有钱的多收点,看着穷的少收点,跟考核官员一个道理。”
萧战沉默了片刻,端详着二狗那张憨厚的脸。“二狗,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分析问题了?”
二狗得意地挺了挺胸:“跟您学的。耳濡目染。天天听您说这些,不会也会了。”
萧战摇了摇头,没接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心里盘算着赵秉文能不能扛得住这个担子。
赵秉文接到任命后,第一件事不是去市舶司衙门报到,而是跑来找萧战。他进门的时候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官袍的领子都歪了,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国公爷!您得帮帮我!”赵秉文一进门就嚷嚷,声音里带着一种溺水者抓浮木的急切,“海关这事我从来没干过!我连关税怎么算都不知道!我在吏部待了大半辈子,管的是人,不是钱。现在让我管海关,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萧战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好笑,几分无奈。“赵大人,您不是考了会计证吗?证呢?拿出来我看看。”
赵秉文连忙从袖子里掏出那本蓝色的小证书,双手递过去,动作郑重得像在递圣旨。萧战翻开看了看,证书上写着“赵秉文,吏部侍郎,会计证考试合格,成绩七十八分”,下面盖着科学院的鲜红大印。
萧战把证书还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大人,您有证,怕什么?这证上写得清清楚楚——‘持证人具备从事钱粮相关职务之资格’。您连证都考下来了,还怕算不清关税?”
赵秉文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证是有了,但心里没底。我这是纸上谈兵,真刀真枪上阵,心里发慌。您能不能给我讲讲,市舶司到底怎么管?我这几天翻了不少资料,越看越糊涂。”
萧战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炭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快,刷刷几笔,一个三角形就出来了。
“市舶司,分三层。”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三角形,顶角写着“中央”,左下角写着“地方”,右下角写着“市舶司”。三个角用线条连起来,形成一个稳固的结构。
“顶层,中央管辖。户部管关税、物资核算,这是钱。礼部管朝贡外交、外商礼仪,这是面子。鸿胪寺配合礼部,管外宾起居、翻译、朝贡导引,这是里子。面子要好看,里子要舒服,钱要收上来。三位一体,缺一不可。面子丢了朝廷没威严,里子不好外商不乐意来,钱收不上来你没法跟皇上交代。”
赵秉文点头如捣蒜,脖子都快甩断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图,生怕漏掉一个字。
萧战又画了一个方框,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六个科室的名称和职责写得清清楚楚。
“中间层,市舶司内部部门。舶务科,查验商船、核发凭证,是海关的大门。税课科,抽解关税、博买货物,是钱袋子。蕃政科,管理外商、配备翻译,是外商的保姆。贡务科,接待贡使、对接礼部,是朝廷的脸面。稽察科,查禁走私、缉拿私商,是海关的拳头。仓储科,管理货仓、保管税物,是仓库管理员。六个科室,各司其职,你管好六个科长就行。科长管好了,整个衙门就顺了。”
赵秉文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汗怎么擦都擦不干。“六个……六个科室……每个科室多少人?我都要认识吗?”
萧战继续画,这次画了一个更大的方框,里面列出了七八个衙门,每一个都用箭头标明了协作关系。
“底层,外部协同衙门。水军驻港口、近海巡逻,防海盗,是他们的事。巡检司设关卡、盘查小船,是他们的活。地方府衙管港口周边民事刑事案件,出了命案他们审。提刑司复核重大案件,防止冤假错案。驿馆安置外国贡使,管吃管住。漕运送物资进京,负责运输。工部修码头、建仓库,搞基建。关津关卡联动查验,防止货物偷税漏税,形成全链条管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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