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之上,朱由检满面寒霜,对着群臣冷冷发问:
“商洛道一州四县,不到半个月尽陷贼手。曹文诏、王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诸位爱卿谁能告诉我,这个刘国熊是从哪冒出来?”
御座之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自从陕西乱起,虽然不乏城池失陷,但连折两个总兵官的情况还从未发生。
别人可以装聋作哑,首辅温体仁却避无可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陛下,这刘国熊来历神秘,两年前忽然出现占据龙驹寨,被时任抚治商洛道吕文通招抚!”
“渑池渡后高迎祥部入陕,刘国熊降而复叛,之后再抚再叛,如今终于酿成大患!”
“据俘虏的乱民招认,刘国熊陕北口音,应该是延安府人士。依臣所见,必是高迎祥李自成的乡党无疑…”
这一番长篇大论,却几乎没有半点有用的信息。崇祯胸口起伏,强压住胸中的怒火:
“朕不管他是哪里人!”
“朕就想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火枪大炮?”
百官又是一片哗然,这次终于有人主动答话。兵部尚书张凤翼出列道:
“陛下,龙驹叛军火器犀利,臣怀疑是出自建奴!”
“耿仲明降金之时,裹挟了大批红毛匠人到辽东。所造火器辗转到陕西也不足为奇!”
话音未落,立刻有御史站出来反对:
“尚书大人言之有理。不过建奴火器自用尚且不足,怎么可能卖给乱军?”
“听说丹江之上船舶来往不绝,尽是来自东南的商家!”
“以微臣之见,龙驹寨背后,多半就是葡萄牙夷人支持,妄图乱我大明江山!”
有两人开头,百官纷纷开口,提出自己的猜测。内容大同小异,一派是认为火器源自后金,一派主张是葡萄牙人直接支持。而且因为丹江的缘故,持第二种看法的人数更多。
群臣一番猜测,朱由检终于听出一点意思,眉头一皱看向众人:
“众爱卿是说,葡萄牙夷人通过水路,输送物资给龙驹叛军?”
那言御史自信十足:
“不错!若非如此,一干陕西农民,断无可能酿此大祸!”
“臣请陛下立刻下旨,封锁丹江水道,不许片板进入龙驹寨!”
百官闻言一片哗然。朱由检也眉头紧锁:
“言爱卿,你这番话可有证据?”
那言御史振振有词:
“此事一目了然,何须证据?”
“还请陛下速速封锁丹江,防患于未然!”
崇祯闻言哭笑不得:
“龙驹寨码头兴盛百年,每天多少货物在此中转,岂可因毫无根据之事,就封锁整条航道?”
群臣闻言纷纷附和,户部尚书候询出列道:
“陛下所言极是,江河水道民生所系,岂能随意封锁?”
“依微臣之见,就算真有夷人借助船舶输送违禁之物,只需责令沿途港口钞关严加搜查即可!”
这候询乃是东林党大佬,当年袁崇焕区区七品文官,一夜之间升任山海监军,就是受他举荐提拔。
李四白若是知道,有东林大佬在朝堂上为自己说话,非得笑破肚皮不可。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荒诞。如果封锁丹江航道,多少商贾的生意毁于一旦?
这对于大明朝商贾士绅的总后台东林党来说,完全是不可接受的。
所以候询一开口,东林麾下的官员纷纷附和。转眼之间就把言御史的意见彻底驳倒。
就算是崇祯本人,也估计封锁航道,会影响以后沿海港口的承包。眼看百官群起反对,立刻顺水推舟,下令沿途港口钞关严加检查,封锁之议就此作罢!
不过这些只能算是行政措施。真正解决问题仍是要靠军事手段。现在的问题是,曹文诏王朴生死不明,其余各部都在陈奇瑜手下,在陕南大山里和李自成捉迷藏呢。
别看龙驹军连下一州四县。但在群臣百官眼中,危害比李自成还差点意思。
渑池渡后,朝廷对流寇之害深恶痛绝。龙驹军虽然实力惊人,但只要不出商洛道,就不影响别处的税收。
比起张献忠李自成之流,动辄流窜千里,将数省之地搅的天翻地覆,危害性小太多了。
所以朝堂上下意见一致,陈奇瑜的人马不能抽调,需另派一人前去统领曹王残部。
就好像课堂的坏学生,你自管睡觉不影响别的学生,老师还真不一定管你!
然而此时天下大乱,稍微有点名气的将领,要么在各省追杀乱军。要么在山海关和建奴对峙。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合适的人出来领兵。
群臣接连举荐数人,都被崇祯一口否决。有了袁崇焕前车之鉴,这种毫无历史战绩的人,他根本不予考虑!
此时温体仁眼珠一转,忽然出列奏报:
“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原延绥总兵杜文焕可当此任!”
此话一出,群臣无不面露惊色,尤其是候询等人,脸色尤其难看。
朱由检闻言一愣。杜文焕乃是名将杜松亲侄,在宁夏、奢安乃至陕西都曾立下赫赫战功。先后斩首蒙古人、奢安乱军、陕西乱军首级数千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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