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姐在对面坐下了，手里捏着那颗金色的珠子，另一只手从旁边取出一盒银针。
她抽出最长的那一根，针尖在午后的光线下闪了一下，然后她用针尖在珠子表面轻轻划了一下，珠子表面那层金光顺着针尖往上流了一小截，亮光在银针上跳了跳，被银针吸收了进去。
二师姐的手指捏着那根银针，朝大师姐的胸口位置扎了下去。
针尖没入皮肤的时候，大师姐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从沉睡中被什么东西轻轻碰醒了。
战枫的掌心开始发烫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底下有一股热流在往外涌，那股热流从他掌心穿过被单，进入大师姐的肩膀，然后顺着她的身体往心口的方向走。
他不知道该怎么控制那股热流的走法，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流自己知道该往哪儿走，像是一条有方向的河流，自动找到了河道。
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掌心上，让那股热流稳稳地、不间断地往外送。
二师姐的手指在银针之间飞走，速度很快，每一针都扎在不同的位置，每一针都带着珠子表面引渡过来的金光。
她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呼吸变粗了，手指尖在发颤。扎完第七根针的时候，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在抖，像再也抬不起来了。
你来。她的声音有些发虚，把气力从针尖上推进去，我缓一口气。
战枫没有犹豫，他把左手也按上来了，两只手都按在大师姐的肩膀上。
他的掌心里涌出来的热流分成了两股，一股顺着大师姐的肩膀往下走，另一股从身体往外蔓延，沿着床单流到了那些银针的针尾上。
针尾上的金光开始跳动，像一颗颗被点亮的灯珠子，一亮一暗地闪着。
战枫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往外走，从自己的指尖往外淌，淌进那些银针里，沿着针身流进大师姐的体内。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的额头也开始冒汗了。
他的脸色在变白，嘴唇上的颜色在变淡，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力在一点一点地消耗。
但他没有停，两只手稳稳地按着，掌心的热流没有断过。
大师姐的手指动了一下。
先是右手的小拇指微微勾了一下，然后是食指，然后整只手在被子下面轻轻动了动。
她的睫毛也开始动了，眼皮底下的眼球在转动，像是在做梦的时候从梦的这一头走到了那一头。
她的嘴唇张开了，嘴角那个微微翘着的弧度扩大了一点，然后她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哼声。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开始只睁开了一条缝，午后的光线打在那条缝里，让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又眨了两下眼，把眼睛完全睁开了。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眼珠是琥珀色的，在光线下透着一层温润的光。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天花板上，然后慢慢转过来，落在旁边的战枫脸上。
战枫也正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对在一起了。
小师弟。
大师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风一吹就能散掉。
但小师弟那几个字她叫得很自然，像是叫过很多次一样自然。
战枫的嘴角翘了翘，大师姐，你醒了。
大师姐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移到旁边的二师姐身上。
二师姐正靠在一把椅子里，脸色苍白得比大师姐还厉害，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有几缕贴在她的脸侧。
她看着大师姐睁开了眼睛，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笑来。
你可算醒了。二师姐的声音有些发虚，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撑不住了。
大师姐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水面上起了光。
她慢慢抬起一只手来，碰了碰二师姐的手背，碰了一下又放下了。
战枫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他扶着床头的柱子站住了。
他的两只手从大师姐肩膀上收回来了，掌心发麻，指尖在抖，他站了好几息才把那口气喘匀。
你先躺着，别急着说话。战枫的声音有些哑，我去抽根烟。
他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大师姐正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有光，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他冲她点了一下头，然后出去了。
战枫下了楼，走到客厅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沙发很软，他陷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一下。
他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打着火，火苗舔着烟头的时候他的手指头还在抖。
他吸了一口，烟进到肺里，那股呛劲儿冲上来，让他咳了两声。
战枫靠着沙发背，两只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夹着烟，看着客厅天花板上的吊灯。
烟在灯光的照射下慢慢飘散，变成一缕一丝的，最后没了。
二师姐从楼梯上走下来了，她的步子比以前慢，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的。
走到客厅里她没坐在沙发上，在战枫对面的茶几沿上坐了半截，看着他。
大师姐怎么样了？战枫问。
刚醒，还需要静养。二师姐的声音比刚才好了一些，但气色还是差，她底子好，有龙丹撑着，不会有大问题，躺几天就能起来了。
战枫点了点头，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然后抬起头看着二师姐。
怎么回事？大师姐为什么会被北冥黑煞打伤？战枫询问道。
二师姐的身体往后靠了靠，两只手交叉着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一个月前，北冥那边有人送了一封信到师父那里，说是邀请师父去北冥做客，师父没理，后来又送了第二封，直接指名让大师姐去，说是有要事商议，师父还是没理，但大师姐自己去了。
为什么？
二师姐的嘴抿了一下，大师姐觉得不对劲，北冥那边从来没跟我们有过往来，突然连着送两封信来，还指名要她去，她怕是那边要对师父不利，她想去探探虚实。
战枫的烟夹在手指间，烟雾从烟头上往上升，他盯着那缕烟看了几秒，她去了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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