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抓的就是那个空档。
无崖子的拐杖又挥过来了，裹着红光，从左往右扫。
战枫没有躲，他迎着拐杖的方向冲过去，在拐杖即将扫到他腰侧的时候，他的身体往前一缩一伸，像蛇一样从拐杖下面钻了过去。
拐杖扫了个空，无崖子的身体顺着惯性往右边转过去，他的眼睛追着战枫的身影想重新锁定目标，但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战枫已经在他的侧面了。
战枫的右手攥紧了，拳面上那层金光亮到了最大。
那一拳打了出去，速度不快，但力道全部集中在了拳尖上。
他打的是无崖子的腹部正中，那颗龙丹所在的位置。
无崖子看见那一拳来了，他的左手本能地往下按，想要挡住。
但他的速度慢了那么一丝，战枫的拳头已经穿过了他手掌的防线，正正地打在他腹部偏上的位置。
那一拳的力道全部灌进去了。
战枫能感觉到自己的拳面陷进了一层柔软的东西，在那层柔软的背后是一个坚硬的核。
他的拳头的力道直接打在了那颗龙丹上，龙丹在他的拳劲下面猛地一缩，然后弹开了。
战枫的拳头又补了一下，第二拳比第一拳还重，打在同一位置。
无崖子的身体猛地弓了一下，他的嘴张开了，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什么东西一样，身体猛地一缩，嘴里的红光从里面往外翻涌上来，他弯腰去捂住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颗红色的珠子从他嘴里飞了出来，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碎石堆里面。
珠子表面的红光暗下去了，变成了暗淡的暗红色，像一块没了电的灯泡。
无崖子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他手里的拐杖从他手中滑下去了，摔在地上。
他的两只手按在自己的腹部，膝盖开始打弯，整个人往下蹲了，然后跪在了地上。
那层暗红色的光在他身上飞速地消退，从他四肢往回收，最后从他头顶冒出一缕暗红色的烟，散在空气里，没了。
他的身体恢复成了之前那副佝偻的样子，背又弯了，头发又白了，皮肤又干枯了，像是那一瞬间从他身上抽走了什么，把他打回了原形。
他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低着头，喘着气。
那喘气的声音又沙又重，像是一个老人在冬天的风里走了一整天终于坐下来歇脚了。
战枫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然后弯腰把地上那颗暗红色的珠子捡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珠子入手发凉，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温热的活力了，像是里面的东西都跑干净了。
他把它也放进了夹克内侧的口袋里，和那颗金色的龙丹搁在一起。
然后他蹲下来了，蹲在无崖子面前。
无崖子还跪在地上，头低着，白胡子上的那抹血已经凝成了黑褐色的一块，贴在他的下巴上。
战枫盯着无崖子笑了笑。
无崖子抬起头来，他那双灰白的眼睛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浑浊的灰色覆盖着整个眼球，里面那层暗红色的光已经没了。
他看着战枫，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今天不杀你。战枫说，你要是想找我报仇，随时来。我叫战枫，你记住了。
无崖子的嘴动了好几下，终于从里面挤出几个字来，细得像蚊子嗡。
你……留贫道一命？
留你一命。战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不拿你的命，我拿你的丹，你的东西我拿走了，你的命你自己留着。
随即。
战枫转过身，朝着山下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没有回头。
以后别守什么龙了，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吧，昆仑山顶上太冷了，你这把年纪扛不住的。
战枫接着往下走了，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他走得没有犹豫。
太阳已经升到山腰的位置了，光线把他投在坡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影子一步一步往山下移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无崖子跪在洞口前面的碎石地上，看着那个背影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消失在山坡拐角的地方，他的手撑着碎石地面，指头微微发抖，他的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又把嘴合上了。
山坡上安静下来了，只有风从雪山顶上吹下来，带着一股子凉意，把洞口的碎石吹得微微滚动着。
战枫往下走的时候，风从山坡上灌下来，灌进他夹克破了的那些口子里，凉飕飕的。
太阳已经升到了山顶上方，光线从斜上方打下来，把他的影子缩短了一截，拖在他脚下的碎石坡上，跟着他一步一步往下颠。
战枫走得不快，每走一步左肩那里就扯一下，疼得他牙关咬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咬紧。
腰上被拐杖顶了一下的地方也在疼，走路的时候腰一扭就有一股闷闷的酸胀感从那个位置往外扩散。
不得不说，这个无崖子确实是一个高手，前所未有的高手！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战枫停下来歇了一歇，靠着一棵粗壮的老松树，松树皮粗糙，硌着他的后背。
战枫把夹克拉链拉开了半边，伸手进去摸了一下胸口内侧的口袋，两颗珠子都在，一颗暖的一颗凉的，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那颗金色珠子还在一下一下地动着。
点燃一支香烟，战枫稍稍休息过后，继续下山，毕竟大师姐还在等着他。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时候好走一些，因为方向是往下的，不用老往上爬，但膝盖比上山的时候难受，每一步往下踩膝盖都要承受身体的全部重量加上往下的惯性，每走一步膝盖里就有一股酸劲涌上来。
战枫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林子开始变疏了，瘴气也薄了，能看见太阳的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他拐过一道弯，前面豁然开朗，远处能看见他来时的那条土路和停在路边的那辆车，。
战枫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随即。
战枫拿出手机，拨了二师姐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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