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战枫看着他，搓了搓鼻子，淡淡一笑。
贫道的龙，三十七年。老者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拿了它的丹，救了你要救的人，那贫道这三十七年，算什么？
“胜者为王，无需多言！”战枫面对老者的话，简单的回应道。
老者的拐杖撑着他佝偻的身体，白胡子上的那抹红色还在往下淌。
他的眼睛看着战枫，看着战枫身上那些伤口，看着战枫站直的腰杆，看着战枫脸上那种平静的表情。
“好一个胜者为王，无需多言，你可真是自信啊！”老者冷冷的重复了一句战枫的话。
不错，你说的对极了！战枫看着他，搓了搓鼻子，淡淡一笑。
老者的拐杖撑在地上，拐杖尖扎进了碎石里，他整个人靠在那根木杖上面，佝偻的身子比刚才弯得更厉害了。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胸口一鼓一鼓的，那丝血已经不再往下淌了，凝在他下巴的白色胡须上，变成了一颗暗红色的珠子，挂在那儿晃荡着。
他的眼睛盯着战枫，那双灰白的眼球里面的光亮还在闪，忽明忽暗的。
好。真好。老者嘴角往旁边扯了一下，扯出一个笑来，那笑不太好看，露出来的牙齿是黄的，嘴边的皱纹被那个笑扯得更深了，你小子说得好，胜者为王，你说的没错，赢了的人说了算，输了的人没有开口的资格。
战枫看着他，嘴角也翘了翘，怎么着，你现在该不会要跟我说你刚才还没用全力吧？该不会要说你现在要开始认真了吧？
老者的眼睛眯了一下，他那两道白眉往中间压了压，盖住了那双灰白的眼珠子。
他的嘴角那个笑没有收，反而扯得更开了一点，露出的牙齿更多了。
贫道修行了七十三年。老者的声音又变了，刚才那种沙哑里面夹杂着惊讶和动摇的质地退掉了，重新变回了之前那种粗粝的硬，这七十三年里头，贫道把能练的东西都练了一遍，贫道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能让贫道拿出压箱底的东西来，但你小子——他抬了抬拐杖，杖尖指着战枫的胸口，你配，同时，我也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战枫歪了一下头，他看着老者，肩膀松了松，整个人从刚才那种绷紧了的状态里松弛下来了，那你赶紧的，让我看看你压箱底的东西，我这个人吧，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赶紧让我知道知道，你不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老者的嘴唇抖了一下，那不是被气的，是他嘴角那层笑在扩大，把嘴边的肌肉拉得直颤。
他的左手从拐杖上松开了，伸进灰袍的怀里，在里面摸索了一下。
他的手在袍子里面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的手从怀里抽出来了。
他的左手里攥着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在他干枯的手指缝里透出一层红光。
他慢慢把手张开了，手掌摊开，掌心里躺着一颗珠子，红色的，比战枫夹克内袋里那颗龙丹小一圈，但也差不了太多。
那颗红珠子表面有一层流动的光泽在不停地游走，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裹在里面，在珠子内部不停地打转。
那层红光从珠子表面溢出来，把他那只干枯的手掌都映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影子。
战枫的目光落在那颗红珠子上，他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他看了那颗珠子大约两息的时间，然后抬起头，看着老者。
你这是——
这是母龙的龙丹。
老者看着掌心里那颗红色的珠子，上面的红光一明一暗地跳动着，像一颗收缩又舒张的心脏。
随即。
老者抬起头，看着战枫的眼睛，你拿了雄的，贫道用雌的，一物降一物，你的龙丹能救人，贫道的龙丹能杀人。
战枫看着他，那玩意儿还能吃了？
老者的嘴张开了，他把那颗红色的珠子举到嘴边，嘴唇碰到了珠子表面的那一层流动的红光。
珠子上的光芒在他触碰的那一瞬间变得异常明亮起来，红光把他的脸照得通红，那层干枯的皮肤在红光的映衬下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他张大了嘴，把整颗珠子送进了嘴里，喉结一滚，咽下去了。
吞下去的那一瞬间，老者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握着拐杖的那只手猛地攥紧了，指节喀喀响了两声，整个手背上的青筋全鼓起来了，像蚯蚓一样在他手背上盘着。
他的另外一只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
他的嘴张开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那吼声从他胸腔最底下往上顶上来，像是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撑开了，把他的胸腔撑大了一圈。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那弯着的后背慢慢地直起来了，一开始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地往上顶。
他直起腰来的时候能听见他骨头发出的声响，嘎嘣，嘎嘣，一声接一声，像是老树被风吹断了一根又一根枝杈。
他直了将近一半的时候停下了，没有完全直起来，但比之前高了有将近半尺。
他那原本松弛的肌肉开始紧绷起来，手臂上那些干枯的皮肤底下，一条一条的肌肉纹路变得清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那些皮肉重新撑开了。
他的眼睛也在变，那双灰白的眼球上面的那层浑浊开始褪去，从他瞳孔的中心位置往外扩开一片暗红色的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把他的整个眼球都染成了暗红色的，眼白和瞳孔分不清了，就是两团红光嵌在他那张干枯的脸上。
他的拐杖抬起来了，这一次抬起来的时候，那根木杖的表面裹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不厚，薄薄的一层，像一层膜一样贴在拐杖的表面。
他握着拐杖的手动了动，拐杖在他掌心里转了一圈，带起一道红色的光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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