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的双臂落下来了，金光也收了回去。
他把脚从碎石里拔出来，往后退了两步。那两步退得很稳，脚掌踩实了才换脚，但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胸脯起伏的幅度大了。
他看着老者，老者的拐杖还举着，杖尖朝下，正慢慢收回到胸前的位置。
老者的拐杖停在胸前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战枫，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眯了眯，眼皮底下的光芒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又合上了，然后他开口了。
小子。老者的声音还是那么哑，但那种粗粝的质感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石头底下压着的东西被翻了出来，你的实力确实不错，如此年纪轻轻有这种修为，贫道见过的不超过三个。
他顿了顿，拐杖在手里轻轻转了半圈，杖尖朝下点在地上。
不过，你不是贫道的对手。
“呵呵！”
战枫站在他面前，两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那个翘起来的弧度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你笑什么？”
打斗还没结束呢。战枫表情闪过一抹玩味，你就宣布结果了？
老者的眉毛动了一下，那两道白眉微微抬了抬，又落回去。
贫道知道你很能打。老者说，你的反应很快，力气也大，刚才那道气刃普通高手接不住，你能接住还能把它推开，但你在洞里打了那条龙，你已经耗费了不少力气了，你的呼吸也比之前重了两成，你说你不累，你骗得了谁？
战枫没有否认，他看着老者，嘴角那个笑还在。
那你呢？战枫问，你刚才打我那两下，是不是比平时花力气大？你喘了没有？你的手抖了没有？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嘴唇抿了一下，那层薄薄的嘴皮贴得更紧了。
你现在的力气比平时少用了几分，我现在的力气也比刚才少了，咱俩谁也别觉得占了谁的便宜。战枫挑了挑眉头，你说我不是你的对手，那你打过来试试看。
老者的眼睛眯得更紧了，他那两根白眉几乎合在了一起，挡着他的视线，但透过眉毛的缝隙能看见他眼球上那层浑浊的灰色底下有一丝亮光闪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他的身体动了。
他的身体动的那个瞬间，战枫看见他整个人像是融化了一样！
原本站着的位置上留下一个残影，那个驼背的轮廓还在空气里停留了不到半秒，但真正的身体已经不在那里了。
老者的身体出现在战枫的左侧方，拐杖从那个角度横着扫过来，杖尖扫向战枫的腰际。
拐杖本身没有声音，但它带起来的那道气刃有一道薄薄的灰光裹在上面，像一柄薄刃刀片。
战枫的头往左边转了一下，他的余光已经看见那道拐杖的影子了。
他的右手抬起来，手掌朝外，掌心贴在拐杖侧面的方向上。
拐杖打中他掌心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道，比刚才那道气刃小一些，但更集中，像一根钉子尖顶在掌心。
他的手掌顺着拐杖扫来的方向往外带了一下，把那股力道卸掉了大半，身体跟着偏转了半个角度，躲开了剩下的那半截劲力。
老者的第二下已经过来了，他的身体在打出第一下之后就消失了，出现在战枫的右后方，拐杖从那个方向朝战枫的后颈刺过来，杖尖像一把矛头，又快又准。
战枫听到背后的风声时那根拐杖离他的后颈已经不到一尺了。
他没有回头，他的身体往下沉了，一个矮身，那根拐杖从他头顶掠过去，杖尖带起来的气流削掉了他后脑勺几根发梢。
他矮身的同时右脚往后扫了一腿，那一腿贴着地面，扫向老者站立的位置。
老者收了拐杖，脚尖往上一抬避开了那一腿，同时整个人往上升了半尺，双脚离地，像一片枯叶一样飘了起来，飘到半空中然后拐杖朝下一点，杖尖朝战枫的肩膀戳下来。
战枫从矮身的姿势直接往旁边翻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半圈又弹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老者已经落地了，站在他刚才滚过的位置，拐杖横在身前，灰白的眼睛正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拉回到了三步。
老者没有停顿，他落地之后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像被什么力量推着一样往前滑，速度快得他脚底下的碎石像是被他踩没了。
他的身形在滑动的过程中变换了好几个角度，从正面移到战枫的右前方，又移到正前方，然后拐杖从下往上撩起来，撩向战枫的下巴。
战枫的反应没有慢，他的头往后仰了一下，拐杖从他下巴前面撩过去，杖尖蹭过他喉结下面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他的右手同时抓住了一个机会，朝老者的手腕抓过去。
老者的手腕一缩，拐杖收回来，战枫的手抓了个空。
老者收拐杖的同时左脚往前跨了半步，右脚从后面绕过来，整条右腿像一条鞭子一样扫向战枫的膝盖。
战枫的右腿往旁边让开了半尺，老者的脚扫了个空，但他的脚落地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身体又变了方向，拐杖从另一个角度刺过来，朝战枫的腹部。
战枫的手掌劈在了拐杖的杖身上，把杖尖劈得往旁边歪了半寸，那一下的力量震得老者的手微微一抖。
然后战枫的左手跟上来，攥住了拐杖的杖身，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老者被他那一带拉得身体往前倾了半步，他的脚很快调整了重心稳住了身体，但他往前倾的那一瞬间，露出了一个破绽。
战枫的右手已经从下面翻上来了，掌心带着那层淡淡的光芒，拍向老者的胸口。
老者松开了拐杖，身体往旁边飘了半尺，那一掌擦着他胸前的灰袍过去了，但掌心带起来的气劲还是扫到了他的袍面，把他前襟的布料压出了一道明显的褶痕。
他的身体飘出去之后又落下来，两只手都空了，拐杖还在战枫的手里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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