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浩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停了。
“恶心？”
“对，恶心！”战枫笑了笑。
“你说我恶心？”欧阳浩指着自己重复了一遍。
“对，我说你恶心！”战枫点头道。
“我恶心什么了？我规规矩矩坐在这儿，说话客客气气，你倒是说说，我哪儿恶心了？”欧阳浩摊了摊手，不以为意道。
战枫歪了一下头，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里，没有点，他咬着烟嘴，看着欧阳浩，“人家不想跟你吃，你看不出来？非要赖在这儿，这不是恶心是什么？”
欧阳浩笑了一声，把手从桌上拿起来，又抱在胸前，他往后靠了靠，下巴抬了抬。
“白凌雪没说不让我吃，她说的是‘不要这样’，意思是让我别太热情，我收敛一点就是了，但饭还是要吃的。”
白凌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她看着欧阳浩，声音不大，但很稳。
“欧阳浩，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我有男朋友了，我们正在吃饭，你在这里不合适。”
欧阳浩看着白凌雪，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的光沉了一下，他把手从胸前放下来，搭在桌沿上。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又不是外人，大学四年，咱们一个班，那时候我还帮你占过座位，你忘了？”
白凌雪的脸色变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战枫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他看着欧阳浩，嘴角那丝笑还在。
“占过座位？那你这人情还挺大，占个座位就能厚着脸皮赖在人家饭桌上，你要是帮她提过包，是不是得赖人家家里？”
欧阳浩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实，“战先生，你说话挺冲啊，你可别忘记我的身份哟。”
战枫把烟叼回嘴里，歪着头看着欧阳浩，“你的身份很可怕吗？另外，我说话冲？你赖在我和我女朋友的饭桌上，说我说话冲？你这脸皮，比城墙都厚。”
欧阳浩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他的呼吸重了一些，胸口起伏了几下，他把手从桌沿上收回去，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显然对于战枫的无视与不屑有些生气和不爽。
“战先生，我敬你是白凌雪的男朋友，说话一直客客气气，你不要不识好歹。”
战枫笑了一声，不是冷笑，是那种听到一句硬话时觉得好笑的笑，“你客客气气的？你从坐下来到现在，眼睛就没离开过我女朋友，你说你客客气气的？你客客气气的方式就是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欧阳浩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的下巴抬得更高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了一根。
“我挖墙脚？我说了几句实话就是挖墙脚？你一个跑腿的，能给她什么？她能跟你过一辈子？你能跟我比吗？我们一个天，一个地！”
战枫靠在椅背上，把手插进口袋里，他看着欧阳浩，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跑腿的怎么了？跑腿的也是正经工作，你带雇佣兵的，杀人的，就比我高贵？”
欧阳浩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桌上的盘子跳了一下，刀叉哐啷响了一声。
“你再说一遍？”
战枫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歪了一下头，“我说你杀人的，怎么？不对？你不是说你杀过很多人吗？那是假话？”
欧阳浩的手按在桌上，手指张开，又攥紧。
他的眼睛盯着战枫，眼珠子里全是血丝。他的呼吸很重，像一头被激怒的牛。
白凌雪放下水杯，看着欧阳浩，讲道，“欧阳浩，你冷静点，这里是餐厅，不是你们非洲战场。”
欧阳浩看了白凌雪一眼，把手从桌上抬起来，攥成拳头，收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腔里，慢慢吐出来。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但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
“白凌雪，我不是冲你。”欧阳浩看了战枫一眼，“我是冲他。”
白凌雪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你冲他也不行，他是我男朋友，你冲他就是冲我。”
欧阳浩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看着白凌雪，又看着战枫，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战枫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桌上磕了两下他看着欧阳浩，嘴角那丝笑又回来了。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杀过人，带过兵，三百多号人，这会儿哑巴了？”
欧阳浩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很沉，“战枫，你不要以为我怕你，挑衅我，没你的好果子吃！”
战枫歪了一下头，“我没说你怕我，说你哑巴了，你倒是说两句啊，别光瞪眼。”
欧阳浩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他的眼睛盯着战枫，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有人扭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
服务员站在远处，手里端着托盘，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欧阳浩把拳头从膝盖上抬起来，摆在桌面上，他的拳头很大，骨节突出，手背上有几道疤，他把拳头在战枫面前晃了一下。
“战枫，你再继续挑衅我，我的拳头可不跟你客气。”欧阳浩警告道。
战枫看了一眼那只拳头，又看着欧阳浩，嘴角那丝笑还在，“咋滴？你要用拳头教我做人啊？”
欧阳浩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把拳头收回去，攥得更紧了，“你别以为我不敢，你再得瑟，我就用拳头教你做人，你跟我没可比性，我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战枫歪了一下头，靠在椅背上，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洋洋的，像是在看一个小孩耍横。
“是嘛？我倒想试试你的拳头有多厉害，到底能不能教我做人。”
欧阳浩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沉，桌上的盘子跳了一下。
“还挑衅我？告诉你，我不动手，是我给白凌雪面子，不然早收拾你了，你一个跑腿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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