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扬动了。
他从战枫旁边走出去，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走路一样。
他的双手还插在口袋里，灰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着。
他走到那些人面前，在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站定。
那些人停了。
不是有人喊停，是他们自己停的。
云扬站在那里，像一个黑洞，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了过去。
他们的手握着武器，但没有人敢第一个冲上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的墨镜后面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是恐惧，是犹豫。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先动了。
他举着甩棍朝风云扬的脑袋砸下来，甩棍是钢的，实心的，带起来的风声很粗。
风云扬没有躲，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一巴掌拍在那人的手腕上。
那人整个手臂被打偏，甩棍从他耳边飞过去，砸在空气上。
风云扬的左手抓住那人的衣领，往怀里一带，那人整个人扑过来，风云扬的膝盖顶在那人的肚子上。
那人弯下腰，嘴里喷出一口酸水，风云扬松开手，那人跪在地上，捂着肚子，起不来了。
第二个人从侧面冲上来，手里是一把短刀，刀刃朝风云扬的腰捅过来。
风云扬的身体微微一侧，短刀从他腰侧滑过去，刀刃擦着他的衣服，没有碰到皮肉。
风云扬的右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往下一拽，那人的胳膊发出一声脆响，关节脱臼了。
短刀从那人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刀尖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白印子。
那人跪在地上，抱着胳膊惨叫。
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同时从左右两边扑上来，一个人拿拳打风云扬的脸，一个人拿脚踢风云扬的腿。
风云扬的右手接住了拳头，左手接住了脚。
他右手一拧，那人的手腕断了。
他左手一推，那人整个人往后弹出去，撞在身后的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剩下的那些人不往前冲了，他们站在那里，举着手里的武器，但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迈一步。
他们看着风云扬，看着那个灰白头发的男人，看着他那张苍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们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风云扬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他把手插回口袋里，转过身，走回战枫旁边，站定。
他的呼吸没有乱，和刚才从车上下来的时一样。
那两排人站在那里，不敢上，也不敢退。
他们看着战枫，看着风云扬，看着金牙，像是在等什么人下命令。
战枫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在铁门上按灭，扔在地上。
他把手插回口袋里，迈步朝前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风云扬跟在他身后，金牙跟在风云扬身后。
三个人从那两排人中间走过去，那些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拦，没有人敢拦。
战枫推开铁门，走进了古家的院子。
院子很大，比墨家老宅的院子大好几倍。
青砖铺地，石板铺路，路两边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大片的草坪。
草坪上有喷泉，水从石雕的鱼嘴里喷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院子深处有一栋别墅，三层，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石材，窗户是落地的，窗帘半拉着。
别墅前面有一座凉亭，木头结构的，顶上铺着灰色的瓦，亭子下面摆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
凉亭下面坐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身量高大，肩膀宽厚，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有几根白发，不多，反倒给他添了几分沉稳。
脸型方正，下颌很宽，嘴唇厚实，鼻子高挺，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他的坐姿很正，腰板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修长，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坐在那里，像一座山，不动，不摇，风吹不动，雨打不动。
古天通，云陵王古家的掌舵人。
他看到战枫走进院子，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有波动。
他坐在这里，看着战枫，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是一个笑容，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见到老熟人时的笑。
他的牙齿很白，整齐，和古仁杰一样的牙齿，但笑起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古仁杰笑的时候是得意的、张扬的、目中无人的，古天通笑的时候是沉稳的、内敛的、深不见底的。
战枫在凉亭前面站定，离古天通不到五米。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古天通。
风云扬站在他身后，金牙站在风云扬身后。三个人，面对一个人。
古天通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像远处的钟声，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院子都能听到，每个人都能听清楚每一个字。
“战枫，我等你许久了，你比我想象的来得要快。”
战枫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不是一个笑容，是一种看到一个人终于露出真面目时的表情。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从里面掏出烟，点了一根。
火光跳了一下，照亮了他的脸。
他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来，在两个人之间飘散。
“你等我来杀你？”
“呵呵。”古天通戏虐一笑。
战枫歪了一下头，看着古天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很稳，和古仁杰不一样，和天冥不一样，和老刘不一样。
那是一个真正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的眼睛，不是装出来的稳，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稳。
“偷走了我们的东西，这笔账怎么算？”战枫开口道。
古天通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灭了，“你杀了我儿子，这笔账又怎么算？”
“那就拿命来算？”
战枫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他面前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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