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木忍站在外围，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脸上的表情从咬牙变成了麻木。
他在等，还在等，他相信，战枫不是没有破绽，只是还没有出现。
战枫把最后一个冲上来的特工队员击出去，那个人飞出去七八米远，撞在一棵树上，滑下来，坐在地上，没有昏过去，但站不起来了。
他的两只手套都在冒烟，手背上的能量指示器已经完全熄灭了。
战枫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呼吸平稳，额头上连汗都没有出。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特工队员，有的躺着，有的趴着，有的在低吟，有的在沉默，没有一个人还能站起来。
战枫把目光抬起来，落在东木忍脸上，“还有吗？”
东木忍的手攥成了拳头，手套上的蓝色电流在手背上聚集，像一团被压缩的闪电。
“还行。”东木忍的嘴唇动了一下，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情愿的，像是在嚼碎玻璃的声音，“你的实力，出乎我的想象，我有点意外。”
战枫看着他，淡淡一笑，“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东木忍的目光沉了一下，不是那种刻意的、为了制造压迫感而做出来的阴沉，而是一种真正的、从眼底深处浮上来的沉，像一块石头从水底被翻起来，上面还带着淤泥和水草。
“你以为你能击败我的特工队，就算赢了？”
战枫歪了歪头，嘴角那丝笑容里多了一层玩味，“哦？”
东木忍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抬了起来，手指慢慢张开。
那只手没有戴手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像交错的树根。
他的手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小，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但战枫看到了那只手抬起来的方式，不是肩膀带动手臂，不是手臂带动手腕，而是从脊柱发力的。
整条右手的力量链条从脚底开始，经过膝盖、胯骨、腰椎、肩胛，一直传导到指尖，每一个环节都在同一瞬间启动、同一瞬间锁死。
这种发力的方式，不是练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只有那些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活下来的人，才会把这种本能刻进骨头里。
“我还没出手呢。”东木忍开口。
战枫看着东木忍，嘴角那丝笑容没有减，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紧张，是那种“有意思”的光。
他从东木忍那只抬起来的手上看出了很多东西，这个人的实力，比特工队的任何一个人都强。
不是强一点，是强好几个层级。
特工队的成员是训练出来的，东木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不过对于战枫而言，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吧。
“你？”战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戏谑，“你行吗？”
东木忍的眼睛眯了起来，那道缝隙里透出的光，不是愤怒，是被冒犯之后的冷。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咋滴，”东木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嚼碎了的骨头渣子，“你瞧不起我？”
战枫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说实话哈，你还真没有我瞧得起的地方。”
东木忍的眼神彻底冷了。
不是那种瞪大眼睛、咬牙切齿的冷，而是一种完全相反的、极度克制的、像冰面下沉睡的火山一样的冷。
他的眼睛眯得更细了，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眶周围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他的呼吸没有变快，心跳没有加速，但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不是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热血沸腾的状态。
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更冷静的、像机器一样精准的状态。
“那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实力。”东木忍厉声道。
战枫歪着头，嘴角那丝笑容里多了一层挑衅，他把右手从胸前伸出去，掌心朝上，朝东木忍勾了勾手指。
那个动作很慢，很随意，像在招呼一个不太听话的小孩过来吃饭。
“来。赶紧展示一下，让我知道你的厉害。”
东木忍没有冲上来。
他走过来了。
步伐不紧不慢，和普通人走路没什么区别。
右手垂在身体右侧，左手自然摆动，重心在双脚之间平稳地转移。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没有任何高手的标志性气质。
但他每走一步，地面上的碎石子都在他的脚下无声地裂开，不是被踩裂的，是被他脚底释放的某种力量震裂的。
战枫看着东木忍走过来，目光从他脚底移到膝盖，从膝盖移到胯骨，从胯骨移到肩膀。
他在看这个人的发力结构，看他的弱点在哪里。
东木忍的骨架很紧凑，没有一寸多余的肉，也没有一寸多余的骨头。
他的发力链条是封闭的，力量从脚底传到指尖，中间没有断点，没有损耗，像一个完美的闭环。这种结构几乎没有破绽，不靠身高、不靠臂展、不靠肌肉，只靠效率。
东木忍在战枫面前两米的地方站定。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看着战枫，那双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开始了”的平静。
“准备好了吗？”
战枫看着东木忍，手臂自然垂下来，身体微微下沉，那层薄薄的金光在他皮肤下面流动，像地下的岩浆在寻找出口。
“随时。”
东木忍的右手动了。
不是拳，不是掌，是肘。
他的右肘从身体侧面猛地弹出，肘尖直奔战枫的太阳穴。
这个起手式没有任何预兆，不握拳，不沉肩，不回手，直接从静止状态爆发。
肘尖划破空气的声音不是“呼”，而是“嗤”，像刀片割开布匹。
战枫的左手抬起，掌心挡在太阳穴前面。
肘尖砸在掌心上，“砰”的一声闷响，两个人的身体同时一震。
战枫的脚在地上滑了半寸，东木忍的肘关节发出一声细微的“咔”。
不是骨头断了，是关节囊被反震力压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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