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没完全褪尽,客厅的地板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银辉,顾沉舟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身边的苏晚睡得很沉,眉头轻轻蹙着,想来是昨天又忙到很晚。他小心翼翼地挪开手臂,尽量不吵醒她,指尖划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里泛起一阵心疼——这些日子,她既要盯着工作室的文创样品,又要陪着爸做康复,比他还要辛苦。
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刚打开灯,就看到外婆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高压锅咕嘟咕嘟地响着,飘出浓郁的杂粮粥香。“外婆,这么早就起来了?”顾沉舟走过去,帮着拿过案板上的青菜。
“年纪大了,觉少。”外婆笑着擦了擦手,“你爸昨晚睡得还行,后半夜醒了一次,喝了点水又睡着了。不过我看他翻身的时候,胳膊还是不太利索。”她压低声音,“今天是不是该试试让他站站了?医生说适当站立对恢复有好处。”
顾沉舟点点头:“我正想跟晚晚说这事呢,不过得慢慢来,不能急。”他看向顾父的卧室门,门虚掩着,能隐约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这时,苏晚也醒了,揉着眼睛走到客厅,头发还乱糟糟的:“你们俩在说什么呢?这么早。”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其实我昨晚也没睡踏实,总想着爸的康复动作,还有工作室那批材料,怕有问题。”
“材料不是昨天核对过了吗?”顾沉舟帮她理了理头发,“别想太多,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对了,外婆说想让爸今天试试站立练习,你觉得怎么样?”
苏晚想了想:“可以试试,但得用助行器,而且时间不能长,五分钟就好。其实我昨天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只要爸的腿部有知觉,就能慢慢练站立,有助于恢复平衡。”她走到厨房门口,“外婆,粥还要多久好?我去叫爸起来洗漱。”
顾父醒来的时候,安安还在睡梦中,小嘴巴撅着,手里紧紧攥着昨天做的小风车。苏晚轻手轻脚地帮顾父穿好衣服,扶着他慢慢走到卫生间:“爸,您自己试试刷牙,要是不行我再帮您。”
顾父点点头,接过牙刷,手腕微微用力,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还是慢慢刷了起来。苏晚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满是欣慰——比起刚出院的时候,爸已经进步太多了。
等顾父洗漱完,安安也醒了,穿着小睡衣跑出来,一头扎进苏晚怀里:“妈妈,我梦见爷爷站着跟我放风筝了!”她抬起头,看到顾父站在客厅里,眼睛一下子亮了,“爷爷,你真的站起来了!”
顾父笑了笑,想说什么,却因为用力呼吸了一下,咳嗽了两声。顾沉舟连忙走过去,扶着他坐在沙发上:“别急着站,先坐下歇歇,等吃完早饭再练。”他拿起桌上的水杯,递到顾父手里,“慢慢喝,别呛着。”
早餐桌上,安安叽叽喳喳地说着梦里的场景:“爷爷站得可稳了,还帮我举着风筝线,风筝飞得好高好高,像小鸟一样!”她夹了一块咸菜放进顾父碗里,“爷爷多吃点,吃饱了有力气,今天就能真的站起来了。”
顾父看着安安,眼里满是笑意,慢慢嚼着咸菜,点了点头:“好……爷爷……努力。”
苏晚帮顾父盛了碗杂粮粥:“爸,粥里放了山药和红枣,医生说补气血,对您恢复有好处。不过您慢点喝,有点烫。”
顾沉舟刚喝了两口粥,手机就响了,是李总打来的。“喂,李总。”他接起电话,走到阳台。
“沉舟,跟你说个事。”李总的声音有点急促,“盛世房企那边突然说要修改文创合作的细节,他们想让设计周期缩短一半,还得增加几个系列的产品,你看这事怎么办?”
顾沉舟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缩短一半?这怎么可能?设计不是赶工的事,得慢慢打磨。”他心里有点烦躁,合作方临时变卦,这是他最不喜欢的事。不过他转念一想,现在公司正处于转型期,这个合作很重要,不能轻易放弃。“李总,他们为什么突然要改?有没有说具体原因?”
“说是最近有个文旅项目要启动,想让文创产品同步上线。”李总说,“他们还说,如果你们做不到,他们可能要考虑换合作方了。”
顾沉舟的脸色沉了沉:“我知道了,我上午过去跟他们面谈,具体情况我们见面再说。”挂了电话,他回到餐桌旁,脸色有点难看。
苏晚看出来他有心事:“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了?”
“盛世房企要修改合作细节,让设计周期缩短一半,还得加产品系列。”顾沉舟叹了口气,“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不过这个合作对公司转型很重要,不能丢。”
“别急,我们慢慢想办法。”苏晚放下筷子,“其实设计周期缩短一半也不是完全不行,我可以让工作室的同事们加班加点,而且我们之前已经有了一些设计思路,稍微调整一下就能用。不过增加产品系列的话,可能需要多对接几个厂家,我今天上午去工作室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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