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青色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嘈杂、嘶鸣、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咆哮彻底隔绝。最后一丝光线消失,狭窄的石室内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只剩下三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刘镇南瘫软在地,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强行催动尚未掌握的法门,耗尽最后一丝灵力,加上心神震荡,此刻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经脉如同被火燎过般刺痛,丹田气海空空荡荡,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石罐在嵌入石门凹槽、激发那股驱散虫潮的波动后,也沉寂下来,罐身光芒内敛,但依然与石门紧密相连,维系着通道的开闭,也隔绝了外界气息。
“刘道友?”沐沧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关切。他虽也消耗不小,但毕竟是筑基修士,底蕴较深,尚能支撑。他指尖亮起一点柔和的清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丈许范围。这是一间极为狭小的石室,不过方圆两三丈,高不足一丈,四壁皆是普通的灰黑色岩石,开凿痕迹粗糙,除了一角有些干涸的苔藓,别无他物,更像是一处临时开辟的简陋庇护所或中转点。空气流通,但带着陈腐的土腥味,似乎另有极细微的通风孔隙。
“我……没事,只是脱力。”刘镇南勉强开口,声音嘶哑。他能感觉到,那恐怖的凶物和虫潮并未离去,石门虽能隔绝大部分声音和气息,但那隐约传来的、沉闷的震动,以及岩壁偶尔簌簌落下的细碎尘埃,提醒着他们危机尚未解除。
林素衣在沐沧的清光照耀下,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几乎透明。她强撑着没有倒下,背靠另一侧岩壁,呼吸微弱。道基受损,加上一路奔逃和抵御虫潮的消耗,她的状况比刘镇南更加糟糕,体内灵力紊乱,寒气有失控反噬的迹象,眉梢发际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沐沧迅速查看了一下刘镇南的情况,确认他只是灵力心神透支,根基未损,稍稍放心。随即他快步走到林素衣身边,伸指搭在她腕脉上,灵力微微一探,眉头立刻紧锁。
“寒气侵入心脉,灵力紊乱加剧,道基裂纹有扩散之象。”沐沧语气凝重,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两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温热清香的淡金色丹药,“此乃‘护心涤脉丹’,药性温和,可暂时护住心脉,梳理紊乱灵力,但对道基之损……效用有限。林姑娘,快服下,运功化解。”
林素衣没有推辞,接过丹药服下,闭目凝神,勉力运转师门心法,引导药力。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暖流散开,暂时压制了体内肆虐的寒气,梳理着乱窜的灵力,让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但眉宇间的痛苦之色未减,道基的损伤如同瓷器上的裂纹,非寻常丹药可愈。
沐沧又走到石门旁,仔细感应了一下外界动静。那恐怖的嘶吼和震动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并未远离,仿佛在远处徘徊、破坏。虫潮的沙沙声也听不到了,不知是被石罐波动驱散,还是被那凶物惊走。
“暂时安全了。”沐沧走回来,脸色并未放松,“那凶物和虫潮一时半会应该进不来。这石室应是地枢子前辈开辟的隐秘之所,有特殊禁制,结合石罐方能开启,且能隔绝气息。但此地绝非久留之地,那凶物灵觉惊人,若久久搜寻不到,难保不会发现端倪。而且,此地灵气稀薄,我等状态糟糕,需尽快恢复,另寻出路。”
他看向依旧嵌在石门凹槽中的石罐,问道:“刘道友,此物可能取下?它似乎维持着这石室的隐秘。”
刘镇南此刻稍微缓过一口气,闻言尝试与石罐沟通。心神沉入,能清晰感觉到石罐的存在,以及它正与石门、乃至周围岩壁产生一种微妙的联系,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类似“伪装”和“隔绝”的力场。他心念一动,尝试召唤。
石罐轻轻一颤,自行从那凹槽中脱离,飞回刘镇南手中。就在石罐脱离的刹那,那层无形的力场波动了一下,但并未完全消失,石门也未曾打开,只是那种“隔绝”感似乎减弱了一丝。显然,石罐是钥匙,也是维持此地某种阵法的核心,但并非一旦取下阵法立刻失效。
刘镇南将石罐抱在怀中,罐身传来的温润厚重感让他心神稍定。他喘了口气,道:“暂时无碍,但若完全取走,这石室的隐藏效果可能会打折扣。那凶物感知敏锐,不可不防。”
沐沧点头:“既然如此,暂且留在此地调息恢复。刘道友,你新得传承,又耗力过甚,此地虽陋,却难得的平静,可抓紧时间稳固所得,恢复灵力。林姑娘也需要时间化解药力,稳住伤势。我来警戒。”
刘镇南深知此刻时间宝贵,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所剩无几的灵石,握在手中,又服下一颗普通的回气丹药,开始闭目调息。《蕴灵诀》的玄奥经文在心间流淌,他不再试图去理解那些高深的部分,而是专注于最基础的吐纳法门,尝试引动此地极其稀薄、但似乎被石罐和这石室隐隐聚拢而来的一丝精纯灵气,缓缓纳入干涸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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