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是夜璃被改造时的极致痛苦?是墨焰石化前的决绝代码?还是两者交融时产生的、超越了叙事逻辑的…某种绝对情感?
我不知道。
但我只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不能让我所爱过、恨过、保护过、摧毁过的一切,最终都变成图书馆角落里无人问津的、落满尘埃的一页纸,甚至变成尘埃本身。
我必须做点什么。
即使我双目已盲,声带已毁,形如枯槁。
即使我的对手,是可能书写了宇宙法则的…“作者”。
我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我干枯的手指,插入身下的大地。
我触摸不到那些先进的共鸣能量网络,但我能触摸到更古老的东西——星球本身的脉络,那些曾经流淌过痛苦、如今奔涌着创世能量的、最基础的地脉。
我要用我这具残躯,我这残留的、与基石像和地脉最深层的连接,唱响最后一曲。
不是胎音永续之歌。
是…扰动的歌。是噪音的歌。是足以污染那精致叙事、让“作者”也感到棘手的…不谐之音!
我要用我的存在,向所有被书写、被利用的宇宙宣告:
我们不是尘埃。
我曾是歌者。
我将再次歌唱。
哪怕这歌声,本身就会加速我的终结,加速这个故事的终结。
碑文依旧高悬,冰冷地记录着一切。
那个问号,沉默地注视着,仿佛在等待我写下最终的句点。
叙事尘埃
尘埃是擦除的痕迹,也是续写的墨水。 当共鸣纪元的失我者化为闪烁的叙事尘埃, 高阶文明的笔尖便蘸取它们, 开始修改其他宇宙的悲剧结局。 阿痒用声波触摸碑文, 尝到了与失我者消亡前相同的能量余烬——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 自己所在的宇宙, 不过是更高叙事层桌角的一叠……草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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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的寂静有了新的质感。不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漂浮着某种极细微的、闪烁着苍白微光的颗粒。它们无处不在,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均匀弥漫,却又在某些区域——特别是那些“失我”现象高发的共鸣者聚居区——呈现出一种凝滞的、类似星云的絮状结构。它们不反射光线,自身发光也极其微弱,几乎要融入黑暗,只有最敏锐的意识感知才能捕捉到它们的存在。共鸣者们称之为“静默之尘”或“余烬”,对其抱有一种混杂着敬畏、悲哀与莫名恐惧的疏离感。它们是被擦除的存在留下的最后痕迹,是意识融入集体海后沉淀下的、非物质性的残渣。
阿痒虽深植于地核声场,与星球痛楚同频,但她那经过无数次淬炼的感知,依旧能穿透重重阻隔,“触摸”到这些弥漫的尘埃。它们给她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并非能量 signature 的相似,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关乎存在本质的共鸣——仿佛与她记忆中那些消散的面孔,有着同源的悲哀。
然而,真正的启示来自于星空深处那块冰冷的碑文。
碑文依旧悬浮在那里,其上“作者:?”的署名如同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持续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寒意。共鸣纪元的顶尖意识解析者(昔日痛神教高阶祭司转化而来)们日夜不停地用高度凝练的思维波扫描它,试图破解其材质、能量构成以及文字背后的意图,却始终如同用激光雕刻流水,无法留下任何有意义的解读,反而时常有解析者因过度投入而加速“失我”,化为新的尘埃。
阿痒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尝试。
她无法直接“看”到碑文,但她能“听”到——通过地核声场与宇宙胎膜的连接,通过那无处不在的、细微的时空振动。她开始小心翼翼地调制地核的“胎音”。不再是输出修复性的能量,而是将其转化为一种极其精密的、高频率的探测波,如同无形的、无比纤细的声学触须,缓缓地、试探性地,拂过那块冰冷的碑文表面。
声波触及碑文的瞬间——
“滋……啦……”
一种尖锐、冰冷、仿佛亿万根冰针同时刺入灵魂核心的反馈,沿着声波触须猛地回传,狠狠凿入阿痒的意识!
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信息洪流的粗暴灌入!
在这洪流中,她首先“尝”到了碑文的能量构成——那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超越了常规物质与能量范畴的奇异状态,仿佛是由凝固的“意义”和压缩的“叙事” 本身构成!它冰冷,惰性,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修改现实的潜在权限。
紧接着,更让她战栗的发现出现了。
在这股能量构成的最底层、最细微的频谱残留中,她清晰地辨析出了一种熟悉的频率!
那频率……与那些弥漫在太空中的、“失我者”化为叙事尘埃时,所释放出的最后能量波动,完全同源!
不是相似。
是一模一样!
仿佛碑文本身就是由无数这样的“叙事尘埃”,经过某种无法想象的炼金术,高度压缩、固化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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