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正午。
金陵秦淮河,十里画舫,百丈红绸。
今日是乞巧节,河上格外热闹。大大小小的画舫穿梭往来,丝竹声、欢笑声、吟诗声不绝于耳。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停在河心的一艘三层朱漆大船——红袖阁的画舫“玲珑舫”。
陆小凤站在岸边,望着那艘华丽画舫。他今天换了一身青衫,腰间系着那枚青龙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倒像个游山玩水的公子哥。
司空摘星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边,低声道:“打听清楚了,红袖阁的头牌姑娘叫柳如烟,三年前以三千两黄金买下朱雀簪,自此只戴此簪接客。但她每月只露面三次,今日正好是其中一次。”
“好大的架子。”陆小凤笑道。
“架子大,本事也大。”司空摘星道,“据说这柳如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绘画。不少文人雅士为了见她一面,一掷千金。”
“会画画?”陆小凤眼睛微眯,“前朝宫廷画师……”
“你想到什么了?”
“还不确定。”陆小凤摇头,“西门和花满楼呢?”
“已经在画舫上了。”司空摘星道,“花满楼以江南花家的名义拿到了请帖,西门吹雪扮作他的护卫。”
陆小凤点头:“那我们上去吧。”
两人登上一条小船,向河心的玲珑舫划去。船到舫边,早有侍女在舷边等候。验过请帖后,两人被引上三层。
画舫内部装饰奢华,雕梁画栋,珠帘玉幕。一层是大厅,已有数十宾客落座,多是文人雅士、富商巨贾。二层是雅间,三层则是柳如烟的居所。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在二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一层的情况。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坐在大厅正中,显得颇为引人注目。
“花家七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司空摘星低声笑道,“你看那些姑娘的眼睛,都快粘在他身上了。”
陆小凤也笑了。花满楼温文尔雅,俊美非凡,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相比之下,他身后的西门吹雪则冷得像块冰,让人不敢靠近。
午时三刻,一阵清越的琴声从三层传来。
大厅顿时安静下来。珠帘轻响,一个红衣女子款款走下楼梯。她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画,气质出尘,发髻上果然插着一支赤金打造的凤簪,凤口衔珠,栩栩如生。
正是柳如烟。
她走到厅中琴台前坐下,轻启朱唇:“今日乞巧,承蒙各位贵客赏光。如烟先弹一曲《长相思》,聊表谢意。”
琴声起,如泣如诉。满座宾客皆屏息聆听。陆小凤却注意到,柳如烟弹琴时,目光不时瞟向花满楼,眼神中似乎带着某种深意。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柳如烟起身施礼:“接下来是诗会环节。今日以‘月’为题,佳作可得如烟亲自绘画一幅。”
宾客们纷纷提笔作诗。花满楼也挥毫写下一首七绝:
“秦淮水暖月华清,
玉笛暗飞夜有声。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柳如烟看了,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花公子好诗。如烟这便为公子作画。”
她取来纸笔,现场挥毫。不多时,一幅月下秦淮图便完成了。画中明月高悬,秦淮河上画舫点点,岸边杨柳依依,意境悠远。
但陆小凤注意到,柳如烟在画右下角,用极细的笔触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那符号与羊皮残图上的某个标记一模一样。
花满楼显然也看到了,神色微动。他起身接过画作:“多谢姑娘。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柳如烟嫣然一笑:“花公子相邀,如烟岂敢不从。请随我来。”
两人走向三层。西门吹雪正要跟上,柳如烟回头道:“这位公子请留步。如烟的闺房,只容一人进入。”
西门吹雪停下脚步,但目光如电,紧紧盯着楼梯口。
陆小凤对司空摘星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座位,从舫外绕向三层。
三层只有一间舱房,门窗紧闭。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如狸猫般翻上舫顶,揭开一片瓦向下望去。
舱房内布置雅致,柳如烟请花满楼坐下,亲自沏茶。
“花公子可知我为何邀你上来?”柳如烟开门见山。
花满楼微笑:“可是为了那支朱雀簪?”
柳如烟点头:“公子果然聪明。三年前我买下此簪,并非因为它贵重,而是因为它是我家传之物。”
“家传?”花满楼惊讶。
“我本姓萧。”柳如烟道,“前朝皇族后裔。”
花满楼神色一肃:“前朝覆灭六十载,萧氏后人流落民间。姑娘能保有此簪,实属不易。”
柳如烟苦笑:“何止不易。为了保住这支簪子,我家族付出了太多代价。父母早亡,我不得已沦落风尘,也是为掩人耳目。”
“那姑娘今日为何要表明身份?”
“因为时机到了。”柳如烟正色道,“四宝现世,藏宝图出,前朝的秘密也该重见天日了。花公子手中的玄武印,也是四宝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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